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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一腔的血腥味漫涌,赵母艰难咽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这些年赵大牛为了给她治病,干过不少苦力,每次伤痕累累回来,赵母都心疼不已。
眼下好不容易才攒了这么些银钱,万不能再投进她这个无底洞里头了。
赵大牛泪流满面,坚决道:“不,娘!这次必须去医馆了,万一…”
赵母挤出一个笑,“听话,娘不去。”
赵大牛跪下来哐哐磕头,“娘啊!娘,我就您一个娘亲,求您去医馆,求您去治病吧,我有的是赚钱的法子,钱没了可以再赚,我不能没有娘啊。”
赵母也于心不忍,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好儿……我去。”
赵大牛抬起头来,胡乱抹了脸上的泪,“娘,您等我一会,我这就去拜托宋大郎驾牛车过来。”
赵母微笑着看着赵大牛急匆匆出了门。她忽然好难过,为什么她会是一个累赘,她也很想好好生活,想好好看着大牛成家立业。
可惜……
赵母站起身来,一步步朝外走去,靠在门槛上,看着天上一闪闪的星星,忽然觉得全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轻快。
昏沉间,只听到了赵大牛喊她的声音,再次睁眼,就已经在医馆里了。
赵母看了眼在外头和林大夫说话的赵大牛,发现林老婆子竟然也在。
哑着嗓子问:“宋嫂子,你……”
林老婆子拉住她的手,“大牛都和咱们说了。你说你好好的,省那治病的银子干啥,银子没了还能再赚,命可只有一条,就算为了大牛,也不要再犯蠢事了。”
“如今大牛跟着咱们做芸苔油,一天能有不少进项,还愁没有银子治病?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好好养病就成,大夫说了,你这病能好。”
赵母两眼漪涟,感念林老婆子,拉住她的手,“宋嫂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好…”
林老婆子道:“好好治病,到时候有的是机会感谢。”
两人都笑起来。
*
日子就这样悄然逝去,转眼间已经过了十多天。几家人有条不紊地收芸苔籽、榨油,采山货,拉到县城里卖。
卖油的营生也逐渐稳定下来,林老婆子便不跟着去了,一则是因为脚程远,二是奔波劳碌,担心老婆子身子受不住。
又是一日漆黑的清晨,宋大郎将黄花油搬上板车,从厨房里拿了两个热馍馍,正想出门,朱秀儿追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件斗篷,还有一对护膝,是她这些天日夜赶工做出来的。
“大郎,这些你拿着穿上,清晨露重,寒气也大,穿上也暖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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