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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朝暄换完床单,抬头时,正好看到他那双修长的手托着橘瓣,动作安静得近乎温柔。
他抬眼看她一眼,“顾朝暄,过来尝尝。”
顾朝暄一开始没动。
他便伸出手,把那瓣橘子直接递到她面前。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伸手接过。
那橘瓣被他剥得极干净,连白筋都细细剔去,
在她指尖轻轻一捏,就渗出一点汁。
她低头咬了一口,甜意几乎立刻在舌尖绽开。
秦湛予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问:“酸吗?”
顾朝暄抬眼瞪了他一眼。
“这回满意了?”
他不答,嘴角轻轻一勾。
……
四月中旬,北京的天刚入春暖,风里还带着一股干涩的凉意。
在这个圈子里,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政治上,从来没有所谓的敌人,也没有所谓的朋友。
只有利益的趋同与立场的暂时一致。
彼时陆峥站在窗前,手里的烟燃了一半,灰落进水晶烟灰缸。
对面沙发上坐着韩述和几个熟面孔,都是在部委、央企要职的人。
谈笑声平缓,没有任何真情实意,更多是试探和揣摩。
包间里笑声起落,话题绕着项目批次、资金口径、审计节点打转,语气都不疾不徐,像一场无形的拉力赛。
盛时把酒往外一推:“行了,今天是我的场,谁再把会上的词儿往桌上搬,我就罚他三杯。”
韩述举着杯,懒懒地笑:“我投降。”
盛时笑骂:“少来,今晚属你话最多。”
陆峥没笑,他话很少,从坐下到现在,除了“新婚快乐”,没再说过一句场面话。
盛时看他一眼:“怎么,心情不好?”
“没有。”陆峥淡淡,“听你们说就行。”
韩述顺着笑:“他这样才正常。你看他不说话的时候,别人就更不敢说错。”
桌上一阵笑,气氛又松了几分。酒换了第二轮。盛时起身倒酒,一边随口道:“请柬都寄出去了,秦湛予那份我让秘书送到他公寓。也不知他能不能来。”
韩述闻言插了句,“他这两天怕回不来,在江渚那边。”
盛时“嗯”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他走之前我还约他打球,”韩述喝了口酒,“他说他要下去带队。调研地方项目执行,上面安排的。挺麻烦一差事。”
“江渚?”盛时皱眉,“那边项目烂摊子一堆,他去干嘛?”
“还能干嘛?”韩述笑笑,“擦屁股。”
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惊讶,而是懂,官场里谁都知道,能被“派下去擦”的,不是功劳活。
盛时掂了掂酒杯:“他还真是……硬骨头。”
“他那性子,硬到连自己都磨不动。”韩述摇头笑,“不过,他在江渚估计呆不了太久。上头催得紧,他那种人,不拖事。”
坐在窗边的陆峥动了动。
他一直没插话。直到此刻,烟在指尖燃到尽头,他才慢慢掐灭。
“他去江渚多久了?”
语气平静,几乎听不出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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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述想了想:“快一个月。怎么,你不知道?”
盛时抬眼,注意到陆峥那一瞬间细微的停顿。
“你还以为他在北京?”
陆峥抬头,神情淡淡:“嗯,以为他还在部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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