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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宾加双手插兜杵在楼下,漫不经心地在林见月身上扫了个来回,视线带着黏稠的、不可忽视的物化感。
他微微起眼,看向林见月的目光既像在挑选一件可被随意摆弄的装饰,又像在打量一块随时能一刀剁烂的肉。
林见月被宾加的目光看得浑身发僵,反绑在身后的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
她能从他打量的目光中直观感受到对生命的蔑视。
“上车。”宾加不做掩饰的声音带着一股病态的狠厉。
话音刚落,他粗粝的手掌就攥住了林见月的胳膊,像往毛绒玩具里填充没有生命的棉花般,不作怜惜地将她狠狠塞进副驾驶。
降谷零双手插兜站在楼道口,墙体的阴影斜斜切下来,将他半张脸藏进黑暗里:“宾加,温柔点,她和组织力的女人不一样,她可是很娇弱的。”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人要是死了,朗姆那边,你可不好交代。”
“少他妈自以为是地教我做事。”宾加用力甩上副驾门,发出一声巨响。他恶狠狠瞪着降谷零,眼神狠戾得像要吃人,“我们是平级,而且我取得代号的时候,你连组织的影子都没摸到。”
说完,他坐进驾驶座,车子像脱缰野马般冲了出去,卷起一阵尘土。
林见月因着惯性,后背紧紧贴住座椅。被反绑的双手杵在自己后腰,硌得难受。她扫了眼后视镜,降谷零依旧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目前情景下唯一值得依赖和信任的人消失,失重般的不安感再次涌上心头。林见月靠在座位里,后背绷得笔直。她垂着头,沉默地在脑子里反复过着降谷零之前说的每一句话。
宾加同样沉默,他弯起一边嘴角,露出带着几分算计的笑意。偶尔用余光瞥向林见月,目光里的审视从未消失。
就在车厢里的氛围即将凝固之际,宾加的电话响了。他熟练地戴上入耳式蓝牙耳机,按下接听键。
“……放心,琴酒那家伙这次绝对完蛋了,”他眉眼飞扬,得意之色溢于言表:“……我会让boss知道他有多不称职……呵,我不会给他翻身的机会。”
挂了电话,宾加侧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林见月身上。他张扬地咧开嘴角,露出森森白齿,像盯着猎物的野兽:“你和琴酒有通话记录吗?”
林见月眼皮颤了下,没有说话。她垂下眼帘,颤动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慌乱。
宾加没耐心等林见月思考,他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抽出手枪抵住林见月的头,咔嗒一声解开安全锁。
林见月瞬间僵住身体,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她实在想不明白,宾加为什么敢在车水马龙的东京街头掏枪。但转念一想,组织嚣张也不是一两天了,东京人也对日渐密集的犯罪逐渐免疫,甚至是麻木。
宾加的声音冷了下来,威胁意味溢于言表:“你有的吧,自己是琴酒情妇的证据。”
冰冷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林见月反而迅速冷静下来。她扣紧肩膀,朝远离宾加的方向蜷缩,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我没有通话记录,琴酒不允许我给他打电话,他只准我被动接电话,来找我的时候还会检查我的手机,清空一切和他有关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宾加,咽了口唾沫,将被胁迫的胆怯者演绎得淋漓尽致,虽然她也是真的紧张害怕:“但我知道他很多情况,是比通话记录更有力的证据。”
“比如?”
林见月垂眸:“我知道琴酒的真名。”
宾加饶有兴致地眯起眼睛:“真稀奇,你为什么会知道他的真名?我不觉得琴酒会蠢到把真名告诉外人,尤其是你这种……随时能被替换的情妇”
林见月把脸撇朝一边不敢看宾加:“他都把组织成员的情况透露给我了,只是一个真名,有什么好奇怪的……”
宾加冷笑一声,枪口又往她太阳穴上顶了顶:“这种说辞可没办法完全说服Boss,你最好能给出一套完整的、具有说服力的解释。”
真难缠。林见月颤了颤眼睫,忍不住想。
宾加见林见月没有吭声,不悦地沉下声音,低声威胁:“说话。”
林见月咬紧嘴唇,苍白的脸上是一种介于羞愤和难堪间的情绪。
直至宾加即将失去耐心,她才声如蚊讷:“之前在床上的时候,我想讨好他,抱着他边哭边说喜欢他,起码这种时候想喊他的名字。”
林见月顿了顿,补充道:“不信的话你可以问他。”
她脑子里想的却是:不能把真名告诉情妇,却可以把真名写在人鱼岛的游客登记表上,你的仇人似乎没你想得那么谨慎。
抵在林见月太阳穴上的枪口松了几分,宾加震惊地盯着林见月,甚至忘记看路。
车子在车道里微微偏移,差点蹭到旁边的护栏,他才猛地回神,慌忙扶正方向,眼底的错愕却丝毫未减。
好半天,宾加才略带嘲讽:“你的意思是琴酒就因为你在床上撒了个娇,告诉了你真名?”
林见月赶紧摇头:“不是的。我问了好几次,他才告诉我的。前几次问的时候,他会暴怒地掐住我的脖子让我闭嘴,让我不该管的事少管。”
林见月攥紧衣襟:“后来……后来问的次数多了,他可能也有点松口了吧。或许……是我表现得太温顺了,毫无威胁性,也可能他也稍稍对我动心了。”
她抬眼望向宾加,余光不时扫过依旧抵在额角的手枪。
“我说的都是实话。而且新闻上不是常有吗,被情妇挖走重要情报而落网的大官。”她暂时抛弃冷静,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讨好,像在争取信任——像一个被威胁的普通人会做的那样。
宾加没说话,手枪依旧抵在林见月额头。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他脸上难得出现表情空白,似乎无法完全接受,但又觉得林见月说得很有道理。
上周某位谨小慎微的检察官才因为情妇举报,被以杀人、贪污受贿的罪名送进大牢。
男人精虫上脑的时候,确实什么蠢事都可能做出来。
虽然琴酒不像是会精虫上脑的人,但万一他真对林见月动心了呢。
不到为林见月生、为林见月死的地步,但偶尔从指缝里泄出一抹温柔,也不是不可能。
宾加的眉头越皱越紧,抵在林见月额角的手枪又松了些,甚至微微下垂,不再对着她的太阳穴。他盯着前方的路,反复纠结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宾加突然重重锤了下方向盘,骂了句脏话,语气里满是烦躁。下一秒,他嘴角重新裂开一抹算计的笑,眼神里的犹豫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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