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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遵命。”
万金被带走,万仵作趴在地上悲泣。
徐寄春沿着通往皇城的官道踽踽前行,思绪万千。
十八娘牵着秋瑟瑟跟在他身后:“子安,你说得对。这世上压根没有小人国……”
只有作恶的人与可怜的孩子,以及一个走错路的可悲人。
秋瑟瑟走到一半,瞧见南市有新鲜乐子,脚底下像抹了油,三拐两绕便没了影。
她一跑,十八娘立马快步走到徐寄春身边:“你今日不去找牙人买宅吗?”
徐寄春回神:“我昨夜已将银钱交予明也,相托代往。”
十八娘:“不如我去盯着他?”
徐寄春嘴上应着“好”,却频频抬手轻抚额角。
转身向后迈出的左脚收回,十八娘看他面色苍白,不敢走了:“算了,我还是陪着你吧。”
一人一鬼进了刑部,徐寄春将十八娘领去西南角的侍郎衙。再踱步去了刑部大堂找武飞玦,将马氏夫妇一案的来龙去脉细细禀明。
末了,他声音微哑,请求道:“下官今日闻了尸气,恳请大人允准两日假,容下官调息。”
武飞玦听罢,抬眼时见徐寄春鬓角汗湿,便抬手挥了挥:“此案不急,你且回府歇息吧。”
“多谢大人。”
“子安,明也今日也在你家吗?”
“是。下官新置宅第,奈何公务缠身,只得劳烦明也代为奔走。”徐寄春敛衽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
武飞玦一贯端肃的面容凝滞,半晌才轻喟一声:“你走吧。”
自家外甥素日里热心肠,爱帮扶他人,原是桩好事。
可此刻武飞玦望着徐寄春远走的清瘦背影,心里却突突地跳得慌。
历来不论男女,拆字为上。
武飞玦立在廊下,暗暗有了一个主意。
前日,他曾听妹妹武飞琼提起一事:陆家四娘子陆修时,正随四叔陆延禧在凤城静养,待下月将返京。
武飞琼为择人迎归之事,已烦忧半月有余。
如今想来,陆修晏最合适不过。
“最好去个十天半个月,彻底断了明也的心思。”
远在宜人坊的陆修晏,尚不知自己已被亲舅父悄然点了名。
他今日为徐寄春的新宅奔走大半日,诸事方定。
眼下,他坐在院中桌前,眼含笑意,一遍遍望向院门,开心等待母子俩回家。
徐寄春一回家,见满桌酒菜飘香,疑惑道:“明也,你今日帮了我大忙,原该我请你。”
陆修晏热情招呼一人一鬼坐下:“我在你家借住多日,合该我请你。”
两人南北对坐,对饮甚欢。
十八娘独坐东席,吃不得喝不得,却忙得不亦乐乎。
“明也,你不准再灌子安了!”她一会儿急得去拍陆修晏的胳膊,一会儿又转向徐寄春,忧心忡忡劝他少喝,“子安,你沾酒便倒,别喝了!”
这场酒局,以武飞琼派来的下人接走陆修晏而散场。
两个下人站在门口,架着醉醺醺的陆修晏,与面色平静的徐寄春道别:“子安,明日见;十八娘,明日见。”
徐寄春强撑着送走陆修晏,才跌跌撞撞摸回房,径直栽倒在床上。
身后跟随而至的十八娘心急如焚,忙凑到他面前唤他:“子安,你还好吗?”
徐寄春突然睁开眼,怔怔盯着她却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灼烫,她指尖发颤,伸手欲挡,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话。
“子安。”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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