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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
外公收回手,声音沉缓,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风寒外袭,内郁化热。淋了大雨,又气结于胸。”
他抬起眼,目光里是沉甸甸的心疼,“身子骨本来就弱,怎么经得起你这样耗?”
蔚汐是早产儿,出生后在保温箱里住了整整两个月。
接回家后,外公外婆更是轮番照料,日夜守护,精心调理了大半年,才让这株先天不足的小苗,勉强扎稳了根基,身子骨也慢慢结实了点。
因此,每每把完脉,总免不了一顿心疼的责备。
蔚汐早已习惯了这份关切。
“这不是休假了嘛外公。”她赶紧保证,“我还去打了点滴呢,这两天就在家好好休养,听您和外婆的话。”
外公哼了一声,没再言语,转身走向他那间弥漫着药香的书房。
很快,里面传来了熟悉的、笃笃笃的捣药声。
他又在为外孙女调配驱散病气的药方了。
傍晚时分。
窗户透进来几缕暖黄的光。
蔚汐在柔软的沙发里辗转醒来,额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左手腕传来沉沉的包裹感。
她迷迷糊糊抬起手臂,才发现那是外公调制的穴位贴敷,散发着淡淡的安神药香。
几乎是同时。
蔚汐余光瞥见外婆端着热气腾腾的青瓷小碗,正朝她走来。
“醒了小
;汐,快趁热把药喝了,发一身透汗。”
蔚汐下意识想缩进毛毯里面继续睡,可惜动作慢了,被外婆逮个正着。
“躲什么躲,快起来!”外婆带着笑意的嗔怪声响起,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外公这次还特意多放了两片甘草,说能压压苦味。”
蔚汐盯着那碗乌漆嘛黑的药汁,越看越觉得“邪恶”。
“外婆……”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生病的软糯和显而易见的抗拒。
外婆不语,只是一昧地吹着药,假装没听见。
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轻响。
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室外的微凉气息走了进来。
蔚时尧脱下外套挂在旁边,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紧接着,一个带着笑意的磁性嗓音响起:“呦,这是哪位小公主生病了,这么大动干戈?”
蔚时尧的五官继承了蔚家极好的基因,俊朗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洒脱,正是最有魅力的阶段。
只见他几步走到沙发前。
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裹成蚕宝宝的蔚汐。
“啧,”他俯下身,凑近了点,慵懒的语调带着一惯的打趣:“娇气~都多大了,发个烧还得哄着吃药?”
那声亲昵带着调侃的“娇气”,就好像细针一样精准扎中蔚汐最脆弱的委屈点。
连日高强度的工作、相恋多年男友的背叛、被领导撞破的狼狈,以及病中的难受和虚弱……所有的情绪在最亲近的人面前瞬间决堤。
蔚汐低垂着头,眼泪无声却汹涌地砸了下来。
空气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碗中飘着的热气和药香。
“哎?……”蔚时尧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的那点儿慵懒劲儿彻底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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