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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程听到之后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桌子面前,他拿起紫砂壶为耿志山斟了一杯茶,随后俸在他的身边:“太傅,请用茶。”
耿志山点了点头欣然接受了谢云程这杯茶。
谢云程跟耿志山聊了许久,耿志山在应下太傅之职后又发问道:“陛下,若老臣担任太傅之职,但抚远大将军的职位该由谁来担当呢?”
他是一介粗人,说话不太具体。其实,耿志山原本的意思是,既然他已经接了太傅之职了,那接下来的三军该由谁统领,或者再进一步说,兵符应该交给谁?
谢云程很显然明白了耿志山的意思,他道:“现在朝野上下也只有老将军能与襄王分庭抗礼,老将军接下太傅之职后可继续担当抚远大将军之职并统领三军,统领三军的兵府自然也归老将军掌管。”
耿志山听到谢云程这番打算后又紧锁起眉头来:“陛下,这于礼不合啊!”
谢云程听到他的顾虑后笑了笑:“老将军不必担忧。襄王只不过在父皇身边五年便到了异姓王的地位,而老将军为大周立下过汗马功劳,只不过是在抚远大将军的名头上加太傅衔,这又有何不可,一切都在孤的掌握之中,请大将军不必多心。”
耿志山听到他这番话之后才松了口气,他此刻离开榻边跪在地上:“既然陛下主意已定,那老臣必当誓死追随陛下!”
谢云程见状将他扶起:“太傅不必多礼。”
……
日暮西垂,远处天际泛出一条橘红色晕染的线。宣凤岐在东边暖阁睡了一觉,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他看着外面归巢的燕子笑了一下。
谢云程跟耿志山谈完话之后便走了出来,他来到宣凤岐的身边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他的脸上带着薄红,仿佛是被夕阳照耀的一般,也可能是他刚睡醒的缘故。
耿志山走到外堂前亲自送谢云程和宣凤岐离开:“老臣恭送陛下,恭送王爷!”
宣凤岐跟谢云程出了将军府后,谢云程便主动去牵宣凤岐的手,宣凤岐握住了谢云程有些微凉的手,他今天在将军睡了一觉后更觉得无力了,于是这次他没有亲自抱谢云程上马车。
谢云程一下便跳上马车钻了进去,随后他拉住了宣凤岐的手让他上来。
宣凤岐上了马车后,谢云程与他相视一笑:“皇叔,你不夸夸我吗?”
宣凤岐听到谢云程这番话之后便知道了谢云程已经成功了,他将纤瘦皙白的手覆在谢云程的头上摸了摸:“陛下真厉害。”
谢云程此刻依偎在宣凤岐的怀里:“皇叔教我说的话我都说了,老将军一开始本不想当我的太傅,可是当我学着皇叔教给我的跟老将军说时,老将军便同意了。”
宣凤岐听到这里的时候点头笑了一下。
这件事如他所料那般发展,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知道要是自己开口让耿志山当谢云程的太傅,耿志山必然会百般猜疑推诿。可是如果这件事让谢云程自己去说,再加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耿志山再怎么样也会同意的。
耿志山当初为了谢玹的知遇之恩能为大周效力十余年,那么他现在也可以为了谢云程继续为大周忠诚。谢云程亲自去求他,一来可以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用,二来在他原本的官爵上加太傅衔也是为了让他觉得自己有能与襄王分庭抗礼的能力。
人一旦得到了实打实的好处才能放下警惕心,然后宣凤岐就能顺利拿到耿志山手中的兵权了。
在回去的路上马车摇摇晃晃的,玄都城的官道虽然平坦,但马蹄和木辕的响动还是晃得宣凤岐头疼。谢云程此刻就像只小猫似的依偎在宣凤岐的怀里,他似乎有些困了,他用一种奶呼呼的声音轻声说道:“皇叔,今日我与老将军谈话的时候并未察觉到他有谋反之心,我们真的要用这种方式夺走他的兵权吗?”
宣凤岐听到谢云程的疑问后笑了一声,他那温热的手摸过了谢云程有些微凉的脸颊。小孩子长得快,谢云程那有些婴儿肥的下颚正在一点点消减,他的脸开始变得有轮廓了。
宣凤岐像哄孩子似的一边轻轻拍打着他一边说道:“陛下不能因为别人一面之词就轻易相信他。耿志山之前效忠的是先帝,若不是臣有大周的传国玉玺,耿志山也不会听臣的调遣回朝扶持您登基继位。他手里本来就是有兵权的人,纵使他现在不反,一旦大周没有皇位继承者了,在绝对的权力诱惑下他也会义无反顾带领三军直冲玄都。”
谢云程似懂非懂地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可是我看不出来。”
宣凤岐听到谢云程这样说后又愣了一下,他又道:“陛下,人心都是多变的,这个世上没有永远的忠诚。您想一想,要把兵权给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忠心会挪移的将军手里好,还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好?”
谢云程听到这话不假思索道:“自然是自己的手里。”
宣凤岐听到他的回答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更何况耿志山是先帝的人。”
耿志山也是当年参与斩杀谢瑾满门的人,就算谢云程现在不知道,他以后也会知道的。其实谢云程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而且他真正的杀父仇人也已经死了,或许对他来说,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一种幸运。
谢云程当然知道只有权力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真正安心。他也清楚现在他与宣凤岐合谋的都是为了宣凤岐的利益,但只要宣凤岐一直在意自己是异姓王的身份,他就能一直活在宣凤岐的庇护之中。
当然,这不是长久之计。
……
三日后,谢云程亲自颁布旨意加封抚远大将军为当朝太傅,赐黄金万两,螭龙补服以及让他随意出入皇宫的权利。
或许其他的赏赐在朝中其他人看来是最寻常不过的,但赏赐螭龙补服就意味着耿志山目前的地位跟宣凤岐是一样的。因为当初谢玹封宣凤岐为异姓王的时候赏赐给他的也是螭龙补服。
温郁被宣凤岐降了职卷铺盖去了礼部,原本与他同为尚书的李儒风成了他的上司,他刚一上任,李儒风就把布置农桑礼的事情交给了他。先帝在世的时候喜好征战,对农桑之事不甚关心,直到大周粮仓连着三年欠收,民间粟米价格一路水涨船高他才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宣凤岐在先帝身边辅政的时候建议每年春分后在民间设置农桑礼,皇帝届时会亲自前往农田播种耕地以示大周对农桑的重视。自然,宣凤岐的这个提议让民间百姓确实感受到了皇室对农耕的重视,之后的几年里谢玹沉迷于宣凤岐的美色便不再四处征战,他整日里在乾坤殿中与宣凤岐欢愉享乐,到最后朝也不上了。
而这个时候谢玹的身体每况愈下,他也受到了宣凤岐的蛊惑,在他还没有驾崩的时候就许了宣凤岐摄政的权利。
温郁这几天一直在忙农桑礼的事情,当他听到抚远大将军骤然成了太傅之后还有些惊讶。他经由打听才知道,加封耿志山为太傅的旨意是谢云程亲自下的,宣凤岐并未干涉。
温郁一想到这里就奇怪了,宣凤岐恨不得在朝政上事事都亲力亲为,既然谢云程有了这心思那他为什么不阻止呢?
耿志山是手里有兵符的人,他在远疆还有着十几万将士,如今小皇帝加封他给太傅也并未收回他的兵权,那就代表着他想看到耿志山与宣凤岐分庭抗礼的局面。
虽然耿志山不太可能有谋反之心,但是宣凤岐看到谢云程加封有兵权的耿志山就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吗?宣凤岐一向是爱权如命的,他为了权力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但在这件事上温郁反而看不太明白了。
就当温郁整理书案上的折子的时候,一个穿着退红色圆领袍的少年风风火火闯了进来:“温兄,温兄,你真的是让我好找啊!”
温郁听到这阵熟悉的声音之后紧皱着眉抬起头来,他看着那名少年拿着一包瓜子坐在了他对面:“你听说了最近的事了没?”
温郁看到裴砚之后翻了个白眼:“你现在不是陛下的伴读吗,这个时候你来我这儿干嘛呀,难道是上次还没被襄王打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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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噢耶,日六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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