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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程脸上圆圆的日子快不多了,能揉一下就少一下。
谢云程被揉着脸嘟起嘴来:“我只是想知道有关于皇叔的更多。”
宣凤岐听到这话之后停了下来,他放下手心平气和道:“臣确实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不过臣已经回不去了。臣是为了助陛下成就大业而来,所以陛下可以不再问这个问题了吗?”
谢云程听到宣凤岐这番话后微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宣凤岐会如此说的。但是“助他成就大业”这话谢云程是半句都不信的,毕竟他很清楚宣凤岐的目的,宣凤岐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
他原本以为还能让宣凤岐说出什么有用的事情,可是宣凤岐竟然编故事来哄他。
谢云程见问不出什么便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马车驶过了平坦的官道进入了坑坑洼洼的田道。谢云程被马车晃得直头晕,他都如此,那就更别提宣凤岐了。
此刻,他眼怀关切地抬头看向宣凤岐:“皇叔,你……还好吧?”
宣凤岐没想到他都到了古代了还能体会到一次晕车的经历,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还是面露微笑对谢云程道:“多谢陛下关心,臣没事。”
虽然他这样说,但是谢云程看出来他的脸色比刚才差了。他一下扑在宣凤岐怀里:“皇叔,可是我的头好晕。”
宣凤岐想到这是谢云程第一次坐马车走这么崎岖的道路,他伸出手来抚摸着谢云程的背:“陛下很快就到了,您要是实在难受的话就闭上眼睛,不要想外面的事情。”
谢云程听到之后乖乖地点了点头,他扑进宣凤岐怀里的时候又闻到了宣凤岐身上那股他独有的香气。他闻着这香气的时候头晕的症状缓和了许多。
宣凤岐抚摸着他的背缓解他的晕眩,而就在这是谢云程离开他怀里直起身子来。宣凤岐见他忽然这样后微蹙起眉头来:“陛下又哪里不舒服了?”
谢云程摇了摇头:“我没事。我已经好多了,多谢皇叔。”
他刚才还晕得要死,现在就好多了?
谢云程确实还在晕,但是他一想起来自己以后还要骑马挽弓就不那么娇气了。他是沉溺于荣华富贵太久了,若是不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那么以后恐怕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日至晌午,皇家仪队到达了农田之中。谢云程从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这虽然是他第一次参与祭祀类的仪式,但是他的表情看起来从容不迫,毫不怯场。
礼部选的这块田地的中间设有五谷神和蚕神的神位,贡品和在旁边陪同的农民人数也是按照礼数来的。谢云程接过了旁边礼官递过来的三炷香,他拿起那三炷香的时候外后面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宣凤岐朝他点了点头。
谢云程看到宣凤岐朝他点头后才鼓起勇气走上前去,礼官喊道:“请陛下携百官向天神敬香。”
话音刚落,谢云程便一步一步端正走向前,他按照礼仪在两位神仙的神位面前拜了又拜,其他官员也跟着他的动作行跪拜礼。
跪拜礼结束后,谢云程将那三炷香插进了巨大的金色的香灰五谷神农鼎中。
一切礼仪完毕后,礼官又道:“请陛下亲自播种点桑,以示皇天后土恩泽。”
话音刚落,谢云程接过了礼官递过来的锄头,他熟练地刨开松软的土地,随后将麦种播下。这捧土一埋,来年便是一番收获。
他只是播一捧种子而已,但是他曾经见过那些奴仆不分黑天白夜的劳累,而他们所得到的还只是一捧麦种罢了。他不觉得多累,从前他身份低微,为了温饱要出卖尊严,要忍受挨谩骂,可如今他是上位者,当他再碰到这些种子的时候还是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他想该整顿的人是时候该整顿一下了。
谢云程行完这些礼仪后只对苍天许下了一个愿望:无论我在这场权力斗争终结局如何,我希望天下百姓以后都能吃饱饭。
礼仪结束之后,一个长得尖嘴猴腮,带着一顶灰帽的驼背男子收回了经由谢云程喂过的蚕王,他毕恭毕敬地说道:“陛下,王爷,今日天色已晚,若不嫌弃寒舍简陋,还请移步于前面的庭院歇息。”
宣凤岐听到这话思考了一下,而当谢云程看到那个驼背的男人的时候瞳孔蓦地一缩,他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愤怒,他紧紧攥紧了拳头。
宣凤岐觉得天色已晚,如果回到皇宫也要半夜了,晚上行路不便,说不定还不遇到刺客。思索再三后,宣凤岐便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本王与陛下便在此将歇一夜吧。”
那人听到这话之后欣喜若狂:“是,小人这便为陛下与王爷准备吃食去。”
宣凤岐说完话之后看向谢云程,可是这个时候他看到了谢云程眼中那种隐忍的愤怒。
宣凤岐这时候才想起来,谢云程好似在谢玹宫变后就流落到乡下的庄子里了。难道他流落的庄子就是这里吗?
宣凤岐想到这里的时候便又叫住了那人:“等一下,你来告诉本王这片田地为谁所有?”
驼背男人听到这话又连忙折返过来,他接着跪下回话道:“禀王爷,这片田乃安武侯的田地,是先帝分给我家侯爷的。”
宣凤岐又问:“那你又是何人?”
驼背男人接着回答道:“小人是这片田庄的管事。”
谢云程听到这里的时候他紧攥着的拳头,指甲已经陷进血肉之中了。
他脑海中又回荡起了那些不好的回忆,尽管那个时候他还很小,但那种肮脏血腥的场面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恶狠狠地盯着那个驼背男人,但是那个男人却没有察觉到来自谢云程那满含恨意的目光。
就当谢云程双唇颤抖个不停的时候,宣凤岐将他拥进自己怀中:“陛下今日行了一天的礼也累了,我们先去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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