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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黎瞬间明白了灼华的用意,胖脸煞白如纸!血铜鼎确实有镇压邪魔污秽之能,但其过程……凶险万分!那血铜煞气霸道绝伦,煅烧魔毒的同时,亦会无情地煅烧受鼎者的本源!若云烬体内真有深种魔源,必会被鼎中凶魂煞气激发显形,无所遁形!但若他无辜……这煅烧之苦,也足以剥掉他几层皮!甚至可能本源受损!
这哪里是救命?分明是借救命之名,行验魔之实!而且是以最酷烈的方式!
“妖王陛下!不可啊!”墨漓第一个尖叫起来,扑到灼华面前,张开双臂试图阻挡那四名抬鼎的妖族力士,泪流满面,声音凄厉,“烬哥哥已经这样了!您还要用这凶器折磨他吗?!什么验魔!您就是想害死他!您就是记恨他!神尊!您不能答应!烬哥哥会被这凶鼎活活炼化的!呜呜呜……”
灼华冷冷地看着挡在身前的墨漓,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厌恶:“让开!否则,休怪本王连你一起丢进去!”她身上爆发出的狂暴妖气,瞬间将墨漓掀得踉跄后退,跌坐在地。
“上神!三思啊!”浮黎也急了,对着玄微拱手作揖,老脸皱成一团,“血铜鼎煞气太重!云烬小子现在本源虚弱,根本承受不住!就算能拔除魔毒,人也废了!这……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白芷吓得缩在柱子后面,大气不敢出,只敢用惊恐的眼神在血铜鼎和寒玉床之间来回扫视。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玄微身上。
玄微缓缓收回了点在云烬伤口处、正与魔毒激烈交锋的神力指尖。那暗红的毒光失去了压制,在云烬手臂上蔓延的速度似乎更快了一分,黑烟升腾,恶臭弥漫。
他沉默地站在寒玉床边,冰冷的银眸低垂,凝视着云烬因剧毒和痛苦而扭曲灰败的脸庞。神心深处,那片早已布满裂痕的冰原,此刻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与撕裂!
血铜鼎……验魔……
蚀神腐髓……蚀神……
神裁刃的粉莲与黑曼陀罗……
墨漓的哭诉与那方染血的“魔诱”血帕……
弑神弩图纸的线索……
还有此刻,云烬这为他挡下致命毒液的残破身躯……
信任与怀疑,守护与毁灭,真相与谎言……如同最狂暴的混沌风暴,在他神心疯狂撕扯!
放?还是不放?
放了,是救他?还是亲手将他推入另一个炼狱?若他体内真有魔源……那血铜鼎中的凶魂煞气,便是他最后的审判!若他无辜……这煅烧之苦,自己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
不放?看着他在自己眼前,被这蚀神魔毒一点点吞噬生机,化为枯骨?或者……赌上自己的神源根基,强行拔毒,冒着被反噬污染、甚至万劫不复的风险?
冰冷的抉择,如同两柄淬毒的利刃,悬在玄微的心头。每一柄落下,都可能带来无法承受的后果。
时间,在死寂中无声流逝。云烬手臂上的毒液搏动得更加急促,黑烟
;愈发浓郁。灼华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带着逼迫与等待。浮黎急得满头大汗,却不敢再言。墨漓瘫坐在地上,无声地啜泣,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终于——
玄微缓缓抬起头。那双冻结万载的银眸之中,最后一丝波澜被彻底抹平,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渊与……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不再看任何人,目光只沉沉地落在那尊散发着古老凶威的血铜镇邪鼎上。
“放。”一个字,冰冷、沉重,如同万载玄冰坠地,砸碎了殿内死寂的空气。
“神尊——!!!”墨漓发出绝望的尖叫!
“上神!!”浮黎失声惊呼!
灼华眼中精光爆射!红唇紧抿,猛地一挥手:“落鼎!起阵!”
四名妖族力士低吼一声,浑身肌肉虬结,妖力爆发,将沉重的血铜鼎稳稳地放置在寒玉床旁边!沉重的鼎足与寒玉地面接触,发出沉闷的轰鸣!
灼华双手掐诀,口中念诵起古老晦涩的妖族祭文!她周身赤红妖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汹涌而出,注入血铜鼎身!鼎壁上那些扭曲的妖纹和凶兽图腾瞬间如同活了过来!狰狞的兽首眼窝中,幽光大盛!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原始、充满了血腥与蛮荒煞气的暗红色能量,如同粘稠的血浆,开始在巨大的鼎腹之中翻滚、汇聚、升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铁锈与硫磺混合的灼热气息!
鼎内暗红如血的光芒映照着云烬灰败的脸,也映照着玄微冰冷无波的眼。
“送他入鼎!”灼华厉喝!
两名妖族力士上前,就要去抬寒玉床上昏迷的云烬。
“滚开!”一声冰冷的低喝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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