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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在一条臂膀上的黑,慢慢扭转了角度。
罗心蓓向窗外看去。
她看了一眼已经彻底变成白日的天空,视线在窗外阳光照得放亮的玻璃上,转去了她的身旁。
那个总是狂妄自大的人,如今终于闭上了眼睛。他仰靠在沙靠背,脖颈向后仰起弧度,沉沉呼吸着。
一夜过去,锐利尖窄的下颌已经冒起了一片青色的胡茬。
额前垂下几丝黑。
像在三年前,他们在肯尼亚的清晨第一次坐在朝阳中时那样。
疲倦,狼狈。
但即便他是这幅模样,又总有一种会随时跃起本能扑猎的血性。
臂弯中那些细微的变化,郑非也睁开了眼睛。
嘴唇咽动一下,喉结上下滚动。胸膛中缓慢吸了一口气,他收回向后仰靠的脑袋,扭头向臂弯看去。
那双眼睛正安静地向他看来。
她直勾勾地,像从来没见过他似的。
四目对视一秒,罗心蓓垂下了眼睛。
她扭头看向了艾莎。
身体慢慢坐起,她离开了他的臂弯。
视线追着女孩的侧脸,郑非也向前方看去。
戴安娜正把体温计放进艾莎的嘴中。
他收回视线,抬手看了一眼左手手腕中的腕表。
时针正指向8点。
“九点会有一场董事会。”手垂下,郑非起身。
身体离开沙,身下沙皮面出轻微的嘎吱嘎吱声,罗心蓓看回身旁。
她的视线,随着郑非起身后的步伐,转至面前,变成了仰望。
“去好好休息吧。”郑非在罗心蓓面前站定。
双手掐住腰边两侧,他环视一眼四处,转头看向罗心蓓。
眼睛垂视着她那副哭到蔫蔫的模样,郑非轻声笑:“结束工作后我会来看你们。”
他伸出手,手在她乌黑的头顶部落下,又向下,安慰般地捧去她的脸颊。
那只强硬的大手很快在脸边抽走,勾起脸边的一些黑,罗心蓓的睫毛随之轻颤。
她扭过头,望着郑非大步离开了房间。
「一个家」。
耳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她,他,还有艾莎。
直到望着郑非的背影消失在双开木门之后,罗心蓓才收回了视线。
她回过神,站起身向艾莎走去。
“现在多少度了?”罗心蓓在床边坐下。
她伸手摸了一下艾莎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体温似乎是正常的。
戴安娜拿出艾莎嘴中的体温计:“96.8华氏度。”
退烧了,罗心蓓终于松了一口气。
手指捏着体温计,戴安娜反复看了几眼罗心蓓的侧脸。不过她只是抿紧了她那两片严谨的薄薄的双唇,什么都没有说。
她扭过头去,与罗心蓓一起注视着艾莎沉沉的睡颜。
不管怎么说——
那三张机票算是浪费了。
退票,又得扣除一大笔手续费。
洛杉矶,似乎离这里越来越远。
“妈妈——”艾莎睁开了眼睛,她蚊子哼哼似的,张开双手要妈妈抱。
正忙于退票,罗心蓓闻声赶快放下了手机。
“你醒啦。”罗心蓓抱起艾莎。
双手托起艾莎,像树袋熊抱宝宝一样,罗心蓓把艾莎抱进怀中。
自从艾莎出生后,她每生一次病,每痊愈一次。她就感到她像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然后更加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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