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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非慢慢站直了身体,手臂垂下,顺势放下了女孩挽着他手臂的手。
“吓傻了?”郑非笑着瞧了罗心蓓一眼。
他抿起憋不住的坏笑,拉起罗心蓓的手。
“知道这些总比不知道要好。”
其实他说的也是实话。
日落曼谷,金灿灿的余晖给这座佛教盛行的国家似乎也镀上了一层像水门佛像身上那样的金光。
赤红色的夕阳悬在天边,慢慢掉下将军府的围墙之后。
将军府内显然比下午更加热闹了,一辆辆豪车停在府前,放下来拜访府邸内的宾客,然后排着队开去府邸后门的停车场。
前来府邸参加布萨巴口中「新媳妇见面宴」的宾客们迈进宅邸的大门,他们先就双手合十给坐在一楼大厅中的诗丽拉行礼,其次才是布萨巴。
诗丽拉坐在长沙的正中央,她背靠着一头白象雕塑,垂着眼睛看着颂奇的妻子娜拉带着奥恩在她的面前跪下行礼。
娜拉直起身子,她轻轻捋了一下耳边黑色的长,双手合十着问候诗丽拉:“您好吗,姑母。”
问候了诗丽拉,娜拉转头看向奥恩。
奥恩跪在地毯上,他双手合十也认认真真地问道:“您好吗,姑婆。”
看到奥恩,诗丽拉脸上的表情才有了一些微笑。
诗丽拉微微点头:“我很好。”
诗丽拉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布萨巴,她收回视线,看向娜拉:“好了,去向你妈问安吧。”
作为亲王之女,有着与皇宫内一脉相承的血缘让诗丽拉在这里得到了所有人的跪拜。
诗丽拉目送着小辈们对她接连的跪拜,问安。
睥睨一切的眼睛慢慢抬起,视线在娜拉大女儿查妮放学回到家后对她的跪拜后,飘去了宅邸大敞的金色双开木门的方向。
看到那两人手拉手的亲密模样,诗丽拉原本平和的表情顿时有些不满。
抬步迈进大门,郑非带着罗心蓓来到了诗丽拉坐着的沙前。
郑非暂时放开了罗心蓓的手,他双手合十,对着诗丽拉微微低头行礼:“(泰)姑婆。”
手放下,郑非转头对罗心蓓说,“她是外公的妹妹。”
罗心蓓站在郑非的身边,她看了一眼那些前方的诗丽拉。
她认识她,从她耳边那枚金色卡子她就知道她是谁了。
苏珊对她说的。
诗丽拉独自占据了长沙的中央,而布萨巴只能坐在另外一边的单人沙上。
仆人们跪坐在诗丽拉双膝的两边地毯上,她高高在上的,像一尊佛一样等待着人的跪拜。
“不用跪下。”郑非看着罗心蓓迟疑了的眼色。
他轻拍罗心蓓的腰后,小声逗趣儿地笑着凑去她的耳边,“我们是外国人。”
不管布萨巴说不用行礼,或者郑非说不用跪下。罗心蓓现在是两头难受,她是真的有点被这架势压得不知所措。
如果她对诗丽拉打招呼,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语言。
罗心蓓硬着头皮双手合十,她还是学着苏珊交给她的问候长辈的方式行礼。
毕竟她也不能和她挥挥手说一句he11o啊——
“你好,夫人。”罗心蓓说。
布萨巴微微一笑,她扭头看向诗丽拉:“她是中国人,不懂这个。”
但是从一开始就瞧见这对眼生的夫妇时,诗丽拉就很是严肃。
她端坐在沙上,哪怕她正仰头打量着别人,她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高高在上的。
“(泰)这是你孩子的母亲?”诗丽拉问着郑非,她却看向了罗心蓓。
郑非点头,他揽着罗心蓓的腰后,笑着看向她现在已经开始泛红的侧脸:“(泰)是的。”
诗丽拉眼看着哥哥的这个混血儿外孙,他一句话有三次能望向他的妻子。
他的眼中就好像欣赏什么传世珠宝一样骄傲。
他们紧紧靠在一起,也完全不顾长辈们都在这里。
“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诗丽拉瞥了一眼罗心蓓。
她的不满也潜移默化地针对了这个女孩。
她认为她应该提醒她的丈夫在公共场合要保持体面,而不是像那些美国人——
想到这里,诗丽拉又想起这个孩子的确是个美国人。
他与他的父亲一样,野蛮,不懂礼数。
有哪个得体的男人会在长辈们的面前亲吻妻子的脸颊与手背呢?
从那个美国佬第一次出现在这座府邸时她就想这样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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