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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一旦外人出现,他更能感觉到周耘立刻对着自己竖起了保护墙。他害怕看到周耘对自己戒备的神色,他心里满心不是滋味。
但此刻他更难受和煎熬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手指搓了搓,拿起香烟在手里搓了搓,又放了回去,心下烦躁不安:“谭将军……他的压力很大,我……恐怕得回去帮他。”
“中州基地面临的救援压力很大,他们需要大量人手,也需要其他基地的配合,否则无法全部收容救援幸存者。”
周耘点头,神态很是平静:“嗯,可以理解,大概什么时候走?”
“要休整几天,搜索补充一些物资。”关远峰简短回答,然后久久沉默着。
鸡群在鸡舍旁安静地栖息,偶尔发出几声低沉的咕咕声,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月光下闪烁着银色的波光。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宁静,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春天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带着泥土的芬芳和新生的希望。这片云顶中的孤岛,就像是一个远离喧嚣的小天地,让人感受属于春夜的温柔与美好,完全忘了外边属于末世的残酷。
周耘像一个强大到无所不能的王,在这个桃源之中,他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号令,他就是自己的主宰。
关远峰想起之前周耘就随口说过一句话:“雪不会下一辈子,世界上也不仅仅只剩下我们两人。”
他看向周耘冷淡俊秀的面容,低声问:“你……会和我一起去中州基地吧?”
他看着周耘垂下的睫毛,渴求得到一个肯定地回答。周耘抬起眼来看他,双眸明亮。
但那一瞬间他已知道答案,他一颗心沉了下去。
周耘看着关远峰,语调十分简洁肯定:“关哥,我不会去中州。”
关远峰抬眼看他,表情有些诧异,但仿佛又有些没那么意外,周耘在餐桌上那突如其来的怒气,是一个很鲜明的信号。
周耘就不是那种会俯首帖耳听从他人命令的人,他其实……是一个个性很强很强,不会去配合别人的人。自己和他相处舒服,那是对方在向下俯就自己,而一旦对方不再愿意,他便会立刻退得很远。
周耘道:“我在这里很好,我习惯独处,不想离家远行,更不想去认识陌生人。”
关远峰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耘道:“你不必担忧我,我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我知道中州那边需要你,你只管放心去吧。”要如何留住一只鹰呢?
关队长,本来就是别人的队长。
他只是因为折翼,才被他短暂地留在属于他的孤岛,一旦他恢复了飞翔的力量,他必定会远行。
关远峰沉默良久,才道:“如果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来中州找我。”
周耘微笑:“好。”
他从石凳上站起来,想要回房,他怕他再看关远峰的神情,会舍不得。他像一只要被抛弃的狮子,眼睛里写满了难过。
但他必须硬下心来。一时的舍弃,是为了长远的拥有,他不会跟着他走,否则将和那些队友一样,永远只能跟在他的身后。
跟从他的人太多,指挥官披荆斩棘一往无前。他要站在他的前面,才能让他一直看着他。
关远峰却上前握住了他手腕,周耘转头看他,关远峰道:“我把彗星留给你。”
周耘微微挑了挑眉毛:“彗星是很强大的战力,带去应该能帮上你们很多的。”
关远峰看着他,眉毛紧缩:“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周耘:“……”所以他在关远峰心里,到底怎么的柔弱不堪,以至于这样一个铮铮男儿,这么多人信服的指挥官,在这种时候还如此万般放不下心的。
他斟酌了一会儿:“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还是有自保能力的,而且这里也没什么人来,平时我都会在顶层,没人能发现我的。”
关远峰摇头:“彗星留给你。”
他努力说服周耘:“而且你也听他们说了,中州基地那边物资匮乏,食物短缺,我看彗星跟着我恐怕都吃不饱,它食量这样大,还是跟着你好。”
这理由竟然如此有说服力,周耘忍不住笑了:“行吧。”
关远峰松了一口气走到他身旁和他并肩而行:“你去哪里都要带着它,安全第一。”
周耘道:“关队长原来这样婆婆妈妈的么。”
关远峰:“……”
周耘道:“多留几天,我给你们做一些驱逐丧尸和诱捕剂这些药粉,你今后用得上。”
关远峰:“多谢你。”
周耘道:“都是为了救人——如果有人问起配方……”
关远峰道:“我就说不知道,在北溟基地买的。”
周耘转眼看他,眼睛里带了笑:“关队长对我做了许多许诺。”
关远峰道:“必定守诺一日不敢忘。”
周耘抬眼看着关远峰,目光从他刚毅而深刻的脸庞扫过,指挥官的五官线条分明,不带一丝多余无用的柔和。
在他的目光下,任何懈怠和错误都无处遁形,任何的懦弱和退缩、脆弱和松懈都不允许。
他的队员对他是如何热诚地孺慕崇拜他。他的存在,就像是队伍中的定海神针,像一面无坚不摧的盾牌,他的兵们有了他便也能一往无前摒弃所有软弱和不安。
关远峰却被他的专注凝视的目光感觉到一阵心悸,他喉结上下滚动,忽然想就不可知的未来做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他想说他很快就会回来,回到这里陪他,哪怕他以一贯严谨的态度知道这不太可能,基地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恐怕一去就会卷入无数的任务中,不可许下难以实现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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