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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没声音继续喊他了,但纪羽每根寒毛都兢兢业业地竖起,混沌的困意去了大半。
房间里闯入了不速之客。
纪羽谨慎地睁开一只眼,看到床侧居高临下盯着他的男人,穿戴整齐,面无表情。
他单手提着被子,和纪羽对上视线,冷冰冰地开口:“我数到三。”
纪羽默默捣腾试图勾回被子的腿终于消停,转而向床侧踢去。
“纪律!我还在睡觉!”
不分是非,蛮横到无理也要先发难,好像什么事都要先紧着他的感受来。纪律熟练地迈步一跨,避开了攻击。
“你也知道你还在睡觉。”
他看着纪羽迷蒙的睡眼,乱糟糟蓬起的头发,心底的火又一股一股冒上来:“正式开学三天了,我不回来你是不是打算在家待一辈子?韩姨说你前两天感冒咳嗽,我还当你真病了!”
现在再看,纪羽睡得脸蛋白里透红,踢人的动静更不小,哪里像生了病,分明是犯了皇帝脾气,想在家登基了!
皇帝纪羽看着纪律横眉竖眼那样,脾气瞬间被激起,噌地站在床上:“你的意思还是韩姨替我骗你了?!纪律,你别回来就对我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韩姨哪有为了我撒谎过!我好不容易睡个好觉,你还要把我吓醒,有你这样的人吗!”
他说得大声又急,不可避免地带了点鼻音,眼睛也红了,明明他站得更高,声音比纪律大了好几倍,还像是受了很大委屈似的,胸膛上下起伏地喘气,恶狠狠地用视线剐着他亲大哥。
室内突然变得很安静,这一片的鸟都急匆匆地飞远了,日光从纪律拉开的窗帘缝隙中挤进来。
纪律没和他接着吵,他从纪羽记事起就一副可靠得不得了的样子,好像出厂设定就是个精英,要不然怎么会像名字一样当了个人人称赞的律师,别人叫他纪律的时候,都不知道是在直呼他的名字还是表达礼貌。
那些称赞里不仅没有纪羽的一份,相反的,他对纪律有很多不满。纪律自己也清楚,但他不想在这时候和纪羽掰扯。
“把校服换上,收拾东西,十分钟后我开车送你去学校。”
纪律退了一步,用他最平常的语气下达命令,迈步离开房间。
房门咔哒合上。
纪羽浑身的气势瞬间被抽走,整个人颓唐地蔫吧下来,咳嗽两声,坐倒在床上,再顺着床沿滑到地面。
烦人。
十分钟后,纪羽从楼上下来,已经很有人样,纪律难得没挑他的刺,一言不发地坐进车里。
纪羽坐在副驾后排,与纪律保持着距离,后视镜里映着他抵触的半张脸。
早上七点一十八分,和他同龄的学生早早进了班级,眼下早自习都快结束准备上第一节课,他睡到刚刚才起,还是不满足地耷拉着脸。半垂下的眼睛像一只长尾山雀,叽叽喳喳地诉说不满。
在纪律印象里,纪羽总是在闹,要这个要那个,打他出生起就这样。闹着要人抱着,要时时刻刻有人把目光放到他身上,要别人有的,也要别人没有的。
眼泪浸泡了纪羽的整个童年,纪律的衣服上也总是沾着水渍。
纪律多半时候是懂纪羽在发什么脾气的,不过随着纪羽长大,这个多半要多打折扣。
“我跟老师打过招呼了,今天不算你迟到。”纪律停下等红灯,早高峰车子挤成方阵,尾气从四周飘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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