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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律压着眉头,把毛巾叠了两下盖住纪羽半边脸,一点点蹭,才让纪羽重新活了过来。
“干什么?”
纪羽碰上纪律的侧脸,抽搭一下含糊地说:“出血了……”
纪律应了一声,不太在意,纪羽看着那半拃长的血痕,觉得要是自己被划破了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纪律没有追究。
“我要去学校。”纪羽不忘初衷。
“今天不行。”
纪羽眼睛又开始泛红,纪律只好补充道:“晚上要去巴老师家。”
听到巴文旭的名号,纪羽条件反射地抖了下,嗓子发哑,声音很小:“一定要去吗?”
“提前了三天打过招呼。”纪律说。
纪羽低头挤压手指尖,捏了又捏,脸红红的,眼睛也水汪汪,看着更显小了。
纪律叹了口气:“每次说要去就这样,之前不是说要跟着巴老师学一辈子,不去读书了?”
“以前是以前,”纪羽抽抽鼻子,“你干嘛不提前告诉我。”
还说什么“没有为什么”,纪羽瞥一眼纪律,觉得纪律的体内住了两个人。
一个对他好一点,一个就是纯粹的恶魔。
恶劣的那个又顶了号,说:“让你像早上那样溜走,还是提前几天吃不下饭?”
纪羽讨厌他总是说实话污蔑自己,抢过沾了眼泪的毛巾按在纪律脸上:“那也都怪你!”
湿咸的眼泪沾到伤口,一点点的疼,只有纪羽会觉得这是反击报复。
“是我的错。”
纪羽收了手。
没想到纪律会认下,纪羽忍着再次从心底返上来的酸意:“本来就是你的错,全都是你的错,你要和我说对不起。”
纪律会对任何人道歉,会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用尽一切手段,暂时放下尊严也并不是难事,唯独对纪羽,好像还是做不到这点。
四目相对,纪羽等待着,急切又忐忑。
他什么也没有等到。
纪律别开视线,拉开车门,回到驾驶座,雨势在不知不觉里减弱,雨丝极细极小,他重新启动车。
“回去休息一会儿,三点半出发。”
纪律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认错是一回事,向纪羽道歉是另一回事,且是永远不可能的。
纪羽扭过身,抿紧嘴不回答。
“纪羽,”纪律从后视镜里看他,迟迟未踩下油门,“你可以不去,你自己决定。”
“去!”纪羽不耐烦地甩下一句,把脸埋进竖起来的衣领紧闭上眼。
回到家里韩姨久违地给他煮了鸡蛋,不过叮嘱他千万不能吃,在眼睛上边滚一滚就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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