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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点了点头,没有看他。
陈海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门。
他无力地滑坐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手抖得厉害,点了三次才点着。
他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上。
——赵援朝将军军事思想课件。
陈海死死盯着那个档案袋,要把它看穿。
他知道,答案或许就在里面。
但他又害怕,怕打开它,会看到自己无法承受的真相。
犹豫了足足五分钟,他终于颤抖着手,伸向了那个档案袋。
陈海将赵援朝亮剑军事思想理论课的课件,插进放映机。
陈海要看看,赵援朝将军,到底是何方神圣。
另一边,侯亮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坚定有力。
恐惧和疑虑被他强行锁进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怀疑,是胜利。
是撬开那个老家伙的嘴,拿到丁义珍的罪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证明自己,来驱散笼罩在汉东上空的所有阴霾。
他认为,外界的军事戒严,不过是高层为了配合他办案搞出的大阵仗。
这更让他坚信,自己抓的这条鱼,绝对是条大鱼!
只要能攻破他,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他需要一场胜利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也需要一场胜利来安抚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审讯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刺眼的白光下,赵援朝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一宿没睡,眼窝深陷,脸色也有些苍白,但坐姿依旧挺拔如松,丝毫没有阶下囚的狼狈。
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侯亮平绕过桌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带着轻蔑的高傲神情。
几个小时前在省军区门口那个手脚冰凉、几乎站不稳的人不是他一样。
“怎么样?老东西!”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考虑了一晚上,想通了没有?”
赵援朝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眼神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丑角。
这种眼神让侯亮平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眼神,自己所有的努力和威严,在对方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别以为你能扛得住。我告诉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赵援朝的鼻子上。
“招不招?丁义珍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们的利益链条是怎么运作的?现在说出来,我还能给你争取一个宽大处理。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侯亮平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凑近赵援朝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阴森森地威胁道:“我有足够的手段治你!让你想死都死不了!”
审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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