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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开始口不择言,思维在极度的恐慌中变得异常“清晰”,他找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推卸责任!
他猛地扭过头,用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身旁的陈海。
“是他!是陈海!是反贪局局长陈海!”
侯亮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既可怜又可恨,“拘捕令是他申请的!是他告诉我,目标是个穷凶极恶的大贪官,让我务必当场拿下!我只是执行命令啊!”
陈海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看着自己曾经最信任的部下,最好的兄弟,此刻正用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对他喷射着最恶毒的谎言。
血气直冲脑门,他气得浑身发抖,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侯亮平没有停下,他知道,一旦开了这个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必须把这出戏演到底,演得越逼真,自己活命的机会就越大!
他又猛地转向另一边,指向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影。
“还有他!季昌明检察长!”
侯亮平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被蒙蔽的愤怒,“拘捕令是季检亲自签发的!是他拍板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侦查处长,局长申请,检察长签发,我能怎么样?我敢不执行吗?!”
他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在陈海和季昌明的心上。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长官!”
侯亮平转回头,几乎要哭着扑到周守京面前,“我以为我是在为国家清除**分子!我以为这是正义的行动!他们告诉我,这是汉东省最高检察机关的决定!我被他们蒙蔽了!我才是受害者啊!”
他声泪俱下
;,表演得淋漓尽致,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上级利用、蒙在鼓里的无辜小卒。
“你……你个畜生!”
一声压抑着极致愤怒的低吼,从旁边传来。
陈海的眼睛已经变得血红,他死死地瞪着侯亮平,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万万没想到,在生死关头,这个他一手提拔、视如己出的兄弟,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出去当替死鬼。
“侯亮平!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陈海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手铐在扶手上撞得“哐哐”作响,“申请拘捕令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证据确凿,你说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现在你把责任全推到我头上?!”
一直像死人一样枯坐着的季昌明,此刻也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了两簇幽冷的火焰。
他看着侯亮平,那张因为恐惧和卑劣而扭曲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一个侦查处长……”
季昌明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好一个被蒙蔽的受害者……”
他缓缓地摇着头,那无声的动作,却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具力量。
那是彻底的、冰冷到骨髓里的失望和鄙夷。
他季昌明纵横官场半生,自诩看人精准,运筹帷幄,却没想到,最后会栽在自己亲手挑选的这把“利剑”手里。
“我季昌明真是有眼无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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