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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点。”白陵押着韩无谋进堂。
韩无谋气色很差,“纵然你救我一次,我也没什麽能透露给你的。”他似是已打定了主意不开口。
云雪臣掌心撑着侧脸,支颐而坐。琉璃灯内烛焰撩动着他额前垂下的几丝乱发,他就这样懒洋洋地坐在黑檀木椅上,目光被烛光映着,微微闪烁,那双漆黑深冷的眼睛却让人几乎感觉不到温度。
白陵只觉得那烛光愈暖,愈发照得云雪臣眼若星悬,面如寒玉。连随意搭在膝前的手,也如同梅枝般吸引人目光。
云雪臣瞧了瞧一脸阴沉的韩无谋,可有可无地对白陵道:“让他坐你身旁,他不敢使手段。”
韩无谋脸色变得很奇怪,他转头望着云雪臣:“小人一介宫宦,殿下..要我坐着答话?”
“本王救了你的命,先好好想想如何报答。”云雪臣低缓道:“人定是你杀的,这冤不了你。我想知道的是当初皇帝为何要武安侯南下?他南下...又与外族有何关系。”
韩无谋浑身一震,喃喃道:“..你怎麽会知道?”
“我东宫卫率的亲父,大昭的武安侯,死得如此仓促,本王难道不该生疑?”云雪臣哂道:“韩无谋,你都从魏明德手中知道了什麽?慕敬山是怎麽死的?”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韩无谋面色霎时变得惨白,“不知道。”
“死到临头,负隅顽抗。我不清楚皇帝为何顾惜你的命,但你落到我手上,只有两条路,说出真相,我放你一条生路,东宫也能庇护你到寿终正寝那日。或者嘴硬下去,等我耐心耗尽,让你见识白陵的剑何其快。”云雪臣冷冷道:“....生与死,你自行选择吧。无妨,我现在尚有几分耐心,等那柱香烧尽。”
韩无谋随着云雪臣的视线,看向细烟袅袅燃得只剩下半截的长寿香。殿内浮动着沉香的气味,陈设精美冰冷,宫灯华光落在殿柱一侧,在风中摇荡,这点动静竟惊得韩无谋如同惊弓之鸟,云雪臣的平静衬得韩无谋的恐惧与犹豫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白陵不住地往云雪臣脸上瞧,看着他这副万事不在心头担毫无忧虑的模样,一时间盯着转不开眼。
似乎只听清了一句“让你见识白陵的剑有多快”,白陵拔剑割出了一道清冽的声响,云雪臣一把按住了白陵的手,剑刃堪堪停在韩无谋半寸处。
祭北斗剑意如秋霜夜行,无声无息便令人毫毛倒竖。
韩无谋被杀意震慑,他艰难地吐出一句,“我现在还不想死。”
白陵转腕收剑,就着此时云雪臣捉着他的手的姿势,将另一只手按在云雪臣手背上,低头看他:“你还是坐我身旁罢,我若要杀他,五步之外取其性命,易如反掌。若他敢暴起,我少不得被喷一身血,我若当真如此狼狈,第一件事就是抱你,染你一身腥。”
云雪臣微微睁大了眼,他静了片刻,随後一寸一寸将白陵的手指从自己手背上抹下去,指着门边,眼角眉梢都是恼意:“你再不听我吩咐,就出去,唤卫赭来。”
白陵眼底浮出一丝微妙的笑,“这可不行,这个副将是奸细,今日刚捉到马脚。我看你不如别审了,让他自生自灭,或被我一剑封喉,才不愧对冕陵内死的人。”
“你说什麽?卫赭是谁的眼线?”云雪臣难以置信转头盯着他,“.....那你为何不第一时刻告诉我?”
白陵竖起一指,左右晃了晃,淡淡道:“这不是大事。除了你的生死喜怒,这座宫城内于我而言没有大事。”
“是一笔交易。”韩无谋于挣扎中忽然开了口。云雪臣心神被韩无谋一句话拉回正轨,白陵面上闪过无奈。
他不想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
可云雪臣似乎已经有所预感,他按着白陵坐下,再顾不得打岔的白陵,回头端详韩无谋,沉声问:“什麽交易?”
韩无谋木然道:“去岁冬,辽人以归还云台六州为礼,要前任云枢军主将白黯的人头。祭..辽兵马大元帅耶律嗔。”
白陵微微叹了一声。
云雪臣下意识看向白黯,震惊道:“...这些,你是不是也知道?”
白黯转过头,冰冷地审视着韩无谋:“如此绝密,你如何知晓?”
“..那张奏文压在天子枕下整整一月。”韩无谋以手掩面,力气泄尽了般道:“满朝文武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五个。我是于无意中偷看到的。太子殿下,我知道你想问什麽,你想知道官家为何会这样做。只因白黯不死,死的就是天子了。你们以为红铅丸是什麽东西?”
春夏之交,夜气和暖。
云雪臣却感到一阵自後背漫至全身的寒意。
白陵从身後一掌抵住云雪臣的肩,安抚道:“别急,且听听他怎麽说。”
韩无谋犹如困兽,直视云雪臣,“红铅丸的秘密在殿下手上吧?当年取童女初红,二十宫女被囚禁泰安地宫。那年冬,雪大如席,连月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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