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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灵魂在互相陪伴
夜深人静,烟袋桥下薄薄的一层浅水被风吹皱。
月亮碎成少年心事,摇曳在黯淡波光里。
几声蛙叫仿佛是提醒人该睡了,紧接着一簇簇灯火逐渐熄灭,街头巷尾都置入宁静,连绵到最后一户亮着灯的人家。
闫肃腰背挺直目视前方,温顺的眼眸里又闪烁着年少的不甘。
他微微动了一下隐痛的膝盖。
忽闻蝉鸣里一声吱呀,身后木门被推开一个缝。
他没回头看,也多少能猜出是小刀或者师兄。以前罚跪时,他们也总偷溜过来看他。
“小肃。”门口人小声叫道。
是师兄。
大师兄从门缝里蹭进来,又轻轻合上了门。
“回去睡觉吧。”大师兄叹了口气,“你明天还考试呢。”
闫肃微微侧目:“我爸说的?”
“师父这会儿已经睡了,你回去睡他也不知道。”大师兄走过来,伸手要拉他起来。
闫肃抽回胳膊,“那你别管我了,小心我爸明天罚你。”
大师兄居高临下,看着坚持要跪的师弟,看了一会儿,急了:“半年不见怎么还这么轴,你没看出来吗,师父是看世伯们都在抹不开脸面,哪里真跟你生气了!”
“再说,你明天考试呢,师父不至于这会儿跟你计较,快起来。”大师兄二话不说,架着闫肃的胳膊,把人从蒲团上拉起来。
人跪久了腿麻,闫肃被拽得一个踉跄,好一会儿没法站立。
软软借着大师兄的力,靠了一会儿。
大师兄今年二十,在他眼里,闫肃跟他亲弟弟无异,见状也心疼。无奈地把人往后拉,让闫肃到后面椅子上坐会儿。
他把闫肃按到椅子里,蹲下去给师弟揉腿。
边端着师兄范儿教训道:“不过我也得问问你啊,我听小刀说你最近老不回家吃饭,有时候还夜不归宿,是怎么回事?也难怪师父生气。”
“..没事,去同学家了。”
“哪个同学家?”大师兄奇怪地皱起眉,“你以前最多也就是在小蝉家多待会儿,从来不爱去同学家。”
闫肃垂了垂眸,如实道:“新同学,这半年认识的。”
大师兄哼哼笑了一声:“女同学吧?你小子,到想谈恋爱的年龄了。”
闫肃心里猛地一跳。
“没,男同学。”他声音低地几乎听不见。
大师兄仰头看他,猜起来:“铁哥们?”
闫肃不想回答「是」或者「不是」,不管是哪种答案,都是在说谎,于是没说话。
他弯腰揉了揉膝盖,问师兄:“你这次回来..是待几天就走,还是就..回来了?”
大师兄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随即闪过一丝苦笑:“请假回来的,后天就得走。以后..估计也回不来了。”
“哦..”闫肃心下了然。
“我现在那个公司,待遇挺好的,跟组出活儿一个月能给一万五。我老家还有爸妈,这个年纪打比赛也打不出来了,身不由己,小肃,这你能理解吧?别怪师兄。”
闫肃点点头,“嗯,能理解。”
人之常情,都要生活的,闫肃不怪每一个离开闫家的师兄们。
“你呢?怎么还没出去打比赛?我还以为今年回来,就能看见奖牌了呢。”大师兄笑笑。
在祠堂闷久了,呼吸有点不顺。闫肃偏头咳了一会儿,说:“我不比赛。”
“嗯?”大师兄讶异,“你这么好的苗子不打比赛?我要有你这根骨,早就大满贯了,也不至于另谋出路啊。”
“嗯,我不比。”闫肃坚定道。
“那你干嘛?不过也是,你脑子够使,在学校学习那么好,将来考研考博。”
“我不想考。”闫肃说。
大师兄手上动作收了回去,站起来,表情变得严肃。
然后听见他一向乖顺的师弟说了句出格的话,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我想考警校,特警。”
大师兄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师父在世伯们谈论下一任的时候,脸色那么不好了..
“你。”
大师兄语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单手叉腰,食指在闫肃头顶的空气点了点:“我说你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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