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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安收到官媒回信时,正在金吾卫衙门的演武场练刀。
三月的阳光已经有了几分热度,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青石板上。
“季大人,您的信。”亲兵赵虎小跑着过来,递上一个烫金信封。
季淮安反手收刀入鞘,玄铁刀镡与鲨鱼皮鞘相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当他看清信封上的宁国公府徽记时,瞳孔猛地一缩,拆信的手指竟有些发抖。
半月前官媒提起宁国公府三姑娘时,他正被二叔引荐的通判家嫡女偶遇在醉仙楼。
当时只当媒人昏了头,宁国公府世代清贵,怎会看上他这样父母双亡的六品武官?
信纸展开,信里言简意赅地表达了愿意安排相看的意思。
季淮安反复读了三遍,直到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大人?”赵虎疑惑地看着自家上司变幻的脸色。
季淮安迅速收敛情绪:“备马,我要去长乐侯府。”
暮色中的长乐侯,老侯爷正在书房临《快雪时晴帖》。
见季淮安匆匆而来,他笑着招手:“你小子倒是会挑时候。”
搁下手上的笔,问道“宁国公府那边有回音了?”
季淮安执晚辈礼深深一揖:“正要请世叔相助。”
烛花爆响,长乐侯望着年轻人眉宇间的坚毅,恍惚看见几年前那个在箭雨中把他扛出尸山血海的季将军。
若老友还在,何至于让独子沦落到要用婚姻当护身符的地步?
“你可想清楚了?”侯爷摩挲着画上积雪的松枝,“宁国公庶女虽好,但到底比不得嫡女尊贵。我与你父亲当年……”
如果不是自家没有适婚的闺女,怎么轮到宁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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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安不仅才干出众,为人更是敦厚可靠,他日前程必定不可估量。
“二叔前日带着通判家的嫡女偶遇我,若再不动作,怕是要被按头拜堂了。”季淮安满含苦涩地说道。
“世叔。”他的声音发紧,“侄儿要的不是助力,是活路。”
去岁冬至祭祖时,二叔带着族老们逼他过继堂弟的场景。
若非金吾卫的弟兄们佩刀立在祠堂外,季家祖产怕是早被瓜分殆尽。
父亲临终前曾说过,与长乐侯家的情分要慎用。
但眼下这桩婚事关系到他能否保住父亲留下的基业,不得不动用这层关系。
长乐侯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你是怕你那个二叔?”
“正是。”季淮安苦笑,“他为了谋夺世袭官职,已经暗中使了不少绊子。若知道这门亲事……”
“放心。”长乐侯拍拍他的肩。
从案头取过泥金拜帖,“我亲自做这个冰人。三日后,我陪你去宁国公府,明天就给宁国公府送拜帖。”
“让你二叔知道,季将军的儿子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次日,宁国公府垂花门前,管家捧着烫金拜帖疾步穿过回廊。
烫金的帖子上墨迹犹新,写着季淮安请了长乐侯做媒,三日后将正式登门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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