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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果子干三十文一斤,听着怪是贵,但三文一两,一下子就舍得掏。
当下不单这三个小娘子各要一两,又有个路过的汉子停下来,说是夫郎有孕害喜,正想吃点生津的酸果儿。
常霄让他将杏子干与咸酸梅子各尝一口,酸得他眉毛眼睛挤在一起,口水滋滋冒,当即利落地掏钱买下。
顺道引来个胖乎乎的小子,见有卖零嘴的货郎,当即坐地上不肯走了,非闹着要饴糖和果子吃,看那模样就知道家里不差钱的。
只有吃得起油水的人家才能养出胖小子,大多乡里孩子都瘦得和麻杆儿一样,夏天里,小子不穿衣裳满地跑,能看见根根肋条骨,脖子上顶着个大脑袋。
田里粮食就那么多,孩子生少了挨欺负,生多了养不起,只能和喂鸡一样,撒把米指着各自活。
常霄疑心又能成一单生意了,不过没上赶着去推销。
熊孩子哭闹,再遇上个暴脾气的家长,说不准连你也迁怒。
正巧刚才为了取胭脂、头油和果子干,把两只抽屉翻了个遍,人来人往的,把那四下里插挂的玩具也弄乱了。
常霄不得不重新整理一遍,微风吹得轻飘飘的虫儿笼左右晃,里面的草蜻蜓翩翩欲飞。
然后被那胖小子看了个正着,勾得他目不转睛,当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阿奶,我要那个!”
“要什么要!你知道那个多少钱就要!”
“我就要!我就要!爹娘走的时候留钱了,我都看见了!”
“啪”地一声,一巴掌糊到胖小子屁股上。
“你爹就晓得跟你娘胡闹,成日里花钱大手大脚,把你也养得什么都要!现下他们去城里,不要你了,留的钱那是你的饭钱,可没有买糖买玩物的!”
胖小子估计以前没挨过这么结实的揍,一下子被打懵了,继而“哇”地大哭起来。
“爹娘不会不要我!他们说过几天就来接我的!”
常霄:“……”
真是没见过这么哄孩子的。
瞧着估计是孩子从前不在村里住,因事才不得不送回老家,让老一辈看顾,既留了钱,肯定是想让俭省惯的老人别亏待孩子,哪成想来这一出。
孩子是任性不假,这么教也教不回正道。
本还有信心成桩生意,现在只觉得被哭声吵得脑仁疼。
他直接背上货担离开,那只虫儿笼终究还是卖给了村里另一户人家,刚收了钱,刘大正好从小道拐出来,两人再次遇上。
常霄看一眼板车上,发现只剩下三块豆腐。
“余下这点,我也犯不着继续跑了,姑且带回村里看看有没有要的,没有我就自家吃了。”
每日豆腐做好,都会专门留一些搁在村里卖给村人,因此这些带回去不一定有人要。
磨豆腐的天天吃豆腐,就算吃腻了也还得捏鼻子继续吃,不然怎么办。
常霄没有犹豫,从手里的铜板中分出五文给刘大,“先前我就想着,要是最后还有的剩,我就要一方,麻烦大哥帮我送到家去。”
刘大有些赧然,“你这……我和你说这,真不是为了让你照顾我生意呐!”
常霄笑道:“怎是如此,我和如意自打来了村中,还不曾吃过豆腐,早两日还念叨,今日闻着豆香,馋了一路了。”
刘大最终收了钱,“我给你切一方大的,回村就让你嫂子给曾哥儿送去。”
与刘大作别后,常霄又在道口村转了转,摇着他的小拨浪鼓叫卖。
道口村的比前几个村子都要大,常霄有意多留一会儿,尤其格外卖力地吆喝的花儿啊粉儿啊的,也不负所望,走前又卖出去一盒。
不过这回买妆粉的哥儿不比前面的小姑娘好说话,看着心气挺高,挑挑拣拣的,说什么从前在县城大门户里当值,都是用好铅粉的,现下到了村间,果然泥腿子货郎手里只有不值钱的米粉。
常霄咋舌,心说亏的是买不到了,那铅粉又是什么好东西不成,用久了要中毒的,还不如用混了点白茯苓的米粉算了,就算不好用,起码不害人。
说起来这东西加点水,和成的米糊糊应当还能吃,多安全!
妆粉他进价十八文一盒,卖二十五文,卖出去后同样予人果干子尝,顺利卖出桃条和干枣子各一两。
收好杆秤,他独留了一枚偏新的铜钱在手里把玩,见一路走到村口,再没人喊货郎停下,便摘掉了货担在村路旁歇脚,顺便理一理里面还剩下哪些货。
油盐酱醋全都卖空了,徒留几个空葫芦。
这些东西一向是乡下最缺的,即便有些人家会自制酱或自酿醋,到底不是家家都会,而且这东西封坛之后还要等好一阵子才能吃。
针和麻线也去了一半,丝线一共卖了八束,还余十几束。
五斤茶沫子居然也全都卖完了,最少也是买半斤的,散茶也有一家称了二两。
同样是前者薄利,一斤也就赚一文,散茶拆卖,利更厚些。
再来是杂货、吃食、玩具……
他当即决定不去大栅村了,转道去草市,再补一批货。《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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