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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但他想做点什么,对也好,错也罢,他想知道自己是否还是活生生的人?
后面的日子,他替老人料理了后事,带着棺木回到老人曾说过的家,黄土的泥瓦房破败孤寂,他敲响门,好半天才有人来开门,是个瞎眼的老婆婆,满头白发,步子颤颤巍巍。
他沉默了很久,向老妇人说明经过,只是没忍心告诉她,她的丈夫是被人灭口,他说,是出了意外。他说,对不起。
老妇人沉默地扑在棺木上,一遍又一遍用手抚摸棺盖,短短半年,家破人亡,她已经连一滴泪也流不出来了。
留下身上所有的银两,他走上街道转了转,停在县衙门口。
他无法说服自己,什么“随波逐流”,已死之物才随波逐流,他还没死,怎么随波逐流?
当夜,他潜入府中取下那草菅人命的县官头颅,他发过誓,若天地不仁,他便来当这“报应”!
几日后,他前往京城,杀了那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的高官,将所有罪证留在现场。
他觉得,自己也应该留在现场的,法便是法,无论出于什么理由,违法者便该接受相应的处罚,可当听到被惊动的人快速跑来的脚步声时,他鬼使神差地逃跑了。他四处逃窜,却不知道为了什么。有时候他会问自己,为什么还没疯?有时候他会问自己,为什么还不去死?浑浑噩噩,日复一日。
那年初雪,他潦倒街边,蓬头垢面,来往的路人似乎没谁认出他究竟何人,直到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他面前,他懒懒抬眼,锦衣大氅的小公子撑了伞举在他头顶,他冷笑:“多管闲事。”
那小公子也笑,蹲下身一手杵着腮帮:“要找点活做吗?包吃包住,月钱好商量。”
“有病。”他抬手掀翻头顶的伞,挣扎着爬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那小公子也不恼,蹲在地上抬头看他:“如今益宁刺史关押受审,你不关心一下?他是你舅舅吧。”
他目光骤冷,攥住对方的衣领逼问:“你是谁?”
那小公子被他扯了个踉跄,也不挣扎,轻松道:“丞相邵璟独子,邵洺。”
“你想做什么?抓我回去?”
邵洺无辜摊手:“你看我像能抓你回去的人吗?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罢了。”不等他询问,邵洺接着道:“益宁刺史的官位是保不住了,但命我还是能替他留下的,相对的,你得把你的命卖给我,如何?考虑考虑?”
他松开手,低头想了很久:“无所谓,反正这条命我也在犹豫还要不要,如果你能做到你所说的,交给你处理又何妨。”
“爽快。”邵洺眉开眼笑。
上了马车,车轮缓缓滚动,他突然想起,试探着询问邵洺:“这世间当真没有真正的公平吗?”
那年纪明显比自己小的小公子看着车外景色笑了笑,道:“公平与正义是绝对的,我们只能相信,也必须相信他是绝对的,可善恶,未必。人世百态,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看清,不过都是虚妄。”
鱼线微颤,俞千戈提起鱼竿,本已上钩的鱼儿拼命挣扎了一番,在俞千戈将它拎上船前重新掉回水中。俞千戈看着光秃秃的鱼钩,叹了一口气:“回去吧。”然后瞥了一眼缩在火炉旁的邵洺:“免得你冻死了没人养我。”
邵洺啧了一声,瞪着俞千戈不想说话。
俞千戈定力极佳,放好鱼竿钻进蓬内,就着温暖的炉火闭目养神,丝毫不管邵洺不满的眼神。
雪落,寂静无声。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写其他的东西所以拖了好久,打算先把另一篇短一点的尽量写完,所以后面应该又要拖很久才更了,对不起tat
◎最新评论:
◎栯桑。白烬默念,他要去哪里,他要去看一看属于顾云间的结局。……◎
栯桑。
白烬默念,他要去哪里,他要去看一看属于顾云间的结局。
离开停留四年的边疆,他重新回到中原土地。行进路上,他看着地图,突然有些感慨,绕了远路,想回一趟自己生长的小镇。
时隔多年,重回故土,白烬也不禁产生几分怀念之情。
小镇外有一条又长又宽的河流,他从来不知道这条河的源头是哪里,也不知道它会流向何处,儿时的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而现在,他没那么多时间去想。
河上有一座石桥,来往的人都要经过这里,这么多年,这座桥似乎没有变过,白烬还记得小时候每年枯水的季节,他都会和幼时的玩伴一起爬到桥下,桥下的浅水潭里有大片的蝌蚪,还有小鱼和透明的小虾,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走上石桥时,他还是能自然地想起,他还记得玩伴的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他们的模样。
时辰尚早,镇中的小集市还很热闹,这里总是这样,天不亮便有小贩在集市上摆好摊子,贩卖自家的蔬果家禽和一些手工品,等到了正午,人们就会收拾好物品回家,好继续自家的活计,好像约定俗成的规矩,日复一日。
路边有一农妇在买几只幼兔,白烬犹豫片刻,下马走到摊前,农妇立马上前招呼客人,卖力地说着,好让客人买下。
白烬不为所动,他蹲下摸了摸小兔子柔顺的耳朵和毛发,然后站起身摇摇头走开。
他是个漂泊无所居的浪子,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不是必须品,他也不太会照顾这样的小东西,印象中倒是母亲很喜欢养这些小动物,儿时家里就养过几只小兔子,白的,黑的,花的,母亲为了逗他,给每一只小兔都取了名字,每天傍晚他就陪母亲一起去田边给小兔割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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