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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在不在,他确信陈京淮已经知道了。
再回想陈京淮昨晚的种种反常,乔艾温的思绪突然就明朗了。
他大脑彻底空白,原本找草稿纸的目的也全然忘记,茫然地站了半晌,又坐下,乱七八糟地想陈京淮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会动他的东西,又为什么没有直接揭穿他,而是在昨晚和他做到了最后。
是要报复他吗。
因为知道他会恶心,所以故意更进一步,想要看他自己露出马脚。
但他昨晚没有吐,因此又没有被揭穿。
他拆掉的摄像头呢,陈京淮是不是也早就发现了,再更多的,他的种种行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的目的和怨恨。
寂静的房间里,乔艾温不断眨动眼睛,眼瞳失去聚焦,浮在乱糟糟的被子上。
耳边在失去所有声音后突然炸起尖锐的长鸣,心跳加速促进了血液循环,乔艾温的指尖却越发冰冷,右手更是因为神经的过分紧绷而不可控地抽动起来。
未写完的卡片断在了那半句,他握不稳笔,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必要继续,解释完最初的想法,他原本还有更多想要和陈京淮说的话。
甚至卑劣的期望陈京淮在看完后能够就此原谅他,他能体面地离开,往后不再为现在所困,又得以体面地再见。
但如果是陈京淮先发现了,他的那些话再说出,是否又和亡羊补牢无异。
乔艾温不知道,他努力地想要回想陈京淮昨晚的更多表情,变得强势的时候,压他的腹部问他有没有不舒服的时候,被他咬狠了却不停的时候,说不住在一起也没关系的时候。
时间分秒地流逝,他越是想起陈京淮的克制、纠结、欲言又止,越是混乱不清。
于是他的手不安而焦躁地乱动起来,蹭过书本厚而密的齐整纸张,抠着坑坑洼洼的老旧桌沿,而后没怀带任何情绪和意义地拉开了抽屉。
他看见了那瓶药,也知道了陈京淮为什么会发现它。
在药的旁边有一只盒子,很像陈京淮送他的那只表的包装,但小了一圈。
乔艾温看着,几秒后拿起来,打开,看见里面是一对素色戒指。
没有任何的纹路,非常普通,就算戴在手上引起了他人的好奇、也能轻而易举敷衍过去的戒指。
他不知道陈京淮是怕被提前发现,还是希望他在某一天偶然发现,才把戒指藏在那件羽绒服里,却误打误撞发现了不知名的药。
就像他此刻拉开这个抽屉一样毫无预兆。
陈京淮是怀着什么想法去查了这个药的成分,乔艾温想一定不会是疑心,而是担心他生了什么病。
他盯着那两枚戒指,就好像看见了陈京淮坐在这里,不知所措地在草纸上落笔又涂划的样子。
生气,不解,容忍,沉默。
乔艾温无从知晓他的心情,感受,行为的目的和意义,只能坐着,看着簇拥的花,写满字的纸,绒面里的对戒,又回头看空掉的衣柜。
他不再写别的什么,笔和纸都被搁置,最后给陈京淮发去信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中午十一点过,婚礼仪式没开始也快了,他原以为不会很快收到回复,但没两分钟,手机提示音就响了。
他看一眼,一句没头没尾的对不起。
不是陈京淮,是方时旭发来的。
乔艾温愣了两秒,想起来昨晚方时旭说的芯片技术走漏,又问他进展,说想摆乔建平一道。
心脏像是被猛地抓紧了,他起身一边冲出门下楼,一边拨过去电话。
一直到铃声就要自动挂断,方时旭才接起,背景声音很吵,嘈杂,混乱。
乔艾温的心跳空了一拍,语速很快:“你干什么了?”
听筒里是长久的沉默,而后方时旭出声:“婚礼没举行,乔建平心脏病发作送去医院了。”
乔艾温的脚下一空,从楼梯上扑了下去,跪了几阶又狼狈止住,他紧抓手机,连疼痛都没感觉到又迅速站起:“为什么?”
他明明已经知道为什么,却还在期冀万分之一的可能。
“那个摄像头,老板那里有全部云端记录,昨晚你说什么都没拍到,我不太信,要是他不是同性恋,你也应该早就找其他办”
他再说什么,乔艾温听不进了,只是凭着本能下楼,跑向大街,拦下一辆车去办宴的酒店。
“视频我只放了一段,你的脸也打码了,没人会知道是你和”
方时旭还在解释,乔艾温只能听见冲撞耳膜的狂烈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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