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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艾温无暇顾及,站稳后察觉到身后的压迫感逼近,神经下意识绷紧了,还没有回头,陈京淮和他擦肩,到了洗手台。
不急不缓的水声响起,和胃里的锐痛一起敲打乔艾温的耳朵、神经、身体细胞,陈京淮完全忽视了他,挤了洗手液,修长的手指细致交叉揉搓,像要洗净附着皮肤的污秽。
乔艾温脸色苍白地抿着唇,被小刘叫回了神:“乔先生,先跟我慢慢下去吧。”
汗液从鬓发边淌过,他的目光从陈京淮显尽漠然的后背移开,抬腿跟上了小刘。
刚一走出去,等在外的何婷娴就焦急地凑上前,捏着纸巾擦他脸侧的汗:“小温,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又生病了?”
胃里分家一样胡乱撕扯,乔艾温的脑子里也像是有小锤凿钉子,突突的疼,他皱着眉,又艰难挤出点不太好看的笑:“没事,应该是中午吃了不干净的,胃里有点不舒服。”
看着也不只是有点了,何婷娴扶上他手臂,往电梯间走,又回头望一眼身后空荡荡的走廊:“你来之前就不舒服吗?怎么不早告诉我,赶紧让京淮陪你去医院里看看。”
她和陈京淮不愧是母子,连说的话都如出一辙。
“你说你,这么多年了,我就见了你两三面,次次都这样子,今天也是,这么冷的天气就穿这么点,让人怎么能放心。”
“他自己都不怕,你瞎操什么心。”
身后渐近脚步,陈京淮冷淡的声音比人先追上来。
小刘走在前,先按了电梯键,门开后,何婷娴刚要带着乔艾温上,被陈京淮拦下来:“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回包厢吧,我带他去就行了。”
也许是陈京淮平时的处事做派都令人放心,何婷娴没拉扯,松了手,又把陈京淮推到乔艾温身侧:“那你们快去吧,你的衣服”
河宥妍把大衣递上前,乔艾温看见了她华丽精美的长甲,榄尖形的钻石闪耀,又让他想起来那只由他挑选的钻戒。
他在一片混沌的脑子里算了下,现在距离冬至只二十来天了。
陈京淮接过大衣,何婷娴把话说完整:“下去了冷,给小温披上。”
熟悉的气味随着肩膀上叠加的重量一起罩满乔艾温,和身上的西装同一种、融合于深冬的气息。
乔艾温的睫毛颤晃着,笼起一弯又一弯交错的模糊光影,看见陈京淮的手指在他身前,慢条斯理替他把扣子扣上。
电梯门无声闭合,很快就将整个空间与外部世界隔断。
再无人盯着,陈京淮收了手,抬腿绕到了他身侧靠后一点的地方站定。
原本西装就不整,再套个不合身的大衣,乔艾温觉得自己出入在这种场合大概会显得滑稽,又实在没有力气整理,只能由着丢人现眼了。
总之这种地方也是最后一次来,没有人会记得他。
空间太静,电梯井运作的声音也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目光浮在冰冷的钢板上,乔艾温的注意力发散,意识失去了半秒,又猛然被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唤回。
“乔先生,你还能走吧?”
小刘回头,正对上他刚惊醒时难得清明的眼神,这次没有伸手扶他的动作了。
“嗯。”
乔艾温很低地应了声。
小刘走在前,他短促地吸了一口气,迈腿跟上。
站着时他就已经分不清是要昏厥还是能清醒了,走动起来更是凭着本能。
大厅宽阔空旷,没有能扶靠的地方,规整的大理石地面也没有缝,他追着小刘刻意放缓的脚步,走得不算歪扭。
陈京淮亦步亦趋跟在他半步之后,分明看不见,他却总觉得陈京淮的目光如影随形,含带着睥睨,嘲讽,高高在上。
后背覆满的汗也分不清冷热了,衬衫发湿,随着腰胯扭动在脊骨贴紧又散开微小距离,灌满热风又钻进不知道从何来的冷意,乔艾温不自在地收紧了抱着左臂的右手。
车已经由酒店服务生停至门廊外,乔艾温上了车,一直紧绷着的、生怕自己昏厥在半道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觉察不出药效有没有发挥任何,胃里还是一阵接一阵尖锐的刺痛,时而加剧,又在麻木中变得没那么严重。
乔艾温窝进车门和座椅之间的夹角,抬头看向安然坐下的陈京淮:“我们回酒店吧?”
刚出声,他就把自己惊了下,没想到声音会这么哑,像是断水了天,喉咙极度干涸。
闭上嘴,他无声地吞咽了几下,试图润滑。
陈京淮盯向他,小刘已经发动车,就等陈京淮的指令。
“去医院。”
车驶向开阔的路,混进车流,乔艾温沉默片刻,又挣扎般重复一遍:“回酒店吧,一会儿药起效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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