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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的落寂逐渐被惊喜取代,萧元君粲然一笑,“我以为,你。”纪宁决绝否认:“没有的事,我从来没有过‘你以为’的想法。”无论是前世还是如今。他肯定道:“从来没有哪一次觉得,你喜欢男子是什么应该被指责的事。”他之所以抗拒,只是不希望萧元君喜欢的人是自己。萧元君眸中泛起亮光,“所以你不生气?”纪宁和声应道:“没什么可气的。”似怕对方误会,他有意添了一句,“此程南下,你我都有任务在身。我不想为了旁事分心,也请陛下知轻重,莫浪费精力。”纵使早就料到以这人性子,说不出太委婉好听的话,可萧元君仍旧被这一瓢凉水浇灭了半数喜悦。他无可奈何叹气,缓慢抬手绕去脑后,解下面罩。手里握着面罩,他呐呐到,“知道了。”不知为何,纪宁现在越发见不得这人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狠话”撂出去,看着这人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失落,他又有些后悔。后悔自己话说得太早,反倒影响了这人的情绪。他干咳清了清嗓,找补道:“还有,我从前说过,莫要妄自菲薄,莫要在意旁人的看法。”萧元君悻悻低着头,再自然不过地回了一句,“你不是旁人。”话一出,纪宁愣住,随即心中生出一丝无奈。这么多年,这人的回答竟还是和当年一样。他们两人,谁都没能说服谁。气氛在彼此的沉默中,走向无话可聊的地步。屋内悄寂无声,屋外风浪仍在作祟。耳边,船板因挤压发出的“咯吱”声引起了二人的注意。与此同时,方才只是小幅度晃动的船舱,如今竟可怖地摆动了起来。“哐当!”四周烛台倾倒,屋内霎时暗了下来。同一时间,萧元君起身快步走到纪宁身侧,他按住他的肩,叫他坐好,“别动,风浪变大了。”话音落,船体猛地颠簸了一下,纪宁下意识抓紧桌沿,一手拉住踉跄的萧元君。好在屋内大部分家具都已提前固定,二人这般互相搀扶拉扯着,竟稳稳挨过了一轮风浪。颠簸渐渐变缓,萧元君忧道:“看情况,今夜恐有大风浪。”纪宁撑着桌沿缓缓站起来,疑惑道:“不应该的。”且不说他们出发前特意研究过天气风向,就是前世他们出行时,也未曾遇到过大风大浪。无论如何,这场颠簸来的奇怪。萧元君道:“你在房中待着,我出去看看。”说罢,他戴上面罩就要往外去。纪宁拉住他,“我是明面上的主事,应当我出面。”萧元君犹豫一瞬,估量着眼下船舱的摇动幅度,道:“我陪你。但若风浪变大,你必须立即回船舱。”纪宁一口应下,“好。”由于刚才那阵颠簸,船舱内熄了不少光。二人一前一后举着烛火往甲板方向赶,越是临近出口,耳边的风声、浪声、脚步声便越加混乱嘈杂。站在舱门处,萧元君将纪宁揽到身后,随即握住把手使力一推。舱门打开的刹那,一股强风倒灌。手中烛火覆灭,萧元君反手拉住纪宁,带着他挤进风中。甲板上冷雨磅礴,狂风呼啸,乌黑的云团堆叠在头顶,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慑。正中央,一根折断的桅杆横亘在甲板上,侯远庭正指挥着士兵将其抬起。外面风雨太大,只一会儿萧元君的衣裳已湿了大半,他回头催促纪宁,“你先进去。”纪宁不睬,他扫视一圈,冲着雨中吼道:“侯远庭!”雨势太大,掩盖了他的声音。萧元君见状没有再劝下去,反倒冲进了雨中。不多时,他带着侯远庭回到纪宁跟前。侯远庭抱拳,“陛下、大人受惊了。”他忙得乱了神,竟忘了掩盖萧元君的身份。不过如今谁都没空理会这些。纪宁问道:“眼下情况如何?”侯远庭答:“人员情况还不得而知,目前损坏了一根桅杆,不过船上有备用,待此程风浪过后可以修缮。”纪宁不语,抬头看了眼头顶的云团,眼下风势渐渐平稳,船身摇晃也并没有早前激烈。但他的水路经验不比侯远庭,他问:“依你看,今夜可会有大风浪?”侯远庭斟酌再三,按照临行前看的风向,按理来说不会。但水上情况波谲云诡,他不敢将话说得太死,“稳妥起见,还是不能大意,属下认为趁着现在风势不大,尽快启船离开。”他前脚话说完,后脚纪宁便听到身后船舱传来急切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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