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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两件木雕已然成型,静静摆在四人眼前。容绒所雕,是昂首遨游云端的巨龙,鳞爪张弛间尽显威仪。迟逸所刻,则是隐于烂漫花间的灵蛇,身形蜿蜒却藏锋态。初看之下,二者技艺仿佛难分伯仲,可凝神细品便会发现,迟逸那尊蛇雕,在细节打磨上终究差了几分火候。迟逸凝视着容绒的龙雕许久,神色凝重地抱拳拱手:“姑娘技艺精湛,在下由衷佩服,这五十两银子理应归还,此番比试,在下才算见识到真正的高手风范,姑娘的沉稳与巧思,实在令在下自愧弗如。”说罢,他从怀中取出那锭五十两银子,双手恭敬地递到容绒面前。容绒颔首接过银子,语气微带迟疑:“承让了,木雕之道,本就贵在用心体悟、精雕细琢,只是方才,你当真尽全力雕刻了吗?”若铺中那些成品真是这男子所做,自己若要与之竞争,胜算其实不小。方才雕刻时她曾余光留意,迟逸刀法确实精妙,每一刀的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可到了最后修饰细节的关头,他却似有意留手,并未将作品做到尽善尽美。迟逸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心思竟被容绒看穿。见霍诀与书衡都沉默着,他绞尽脑汁半晌,才开口道:“起初在下确实一心想赢姑娘,可见姑娘手艺这般超凡,便动了个念头,若能留姑娘在此相助,一同制作木雕,便是再好不过,日后赚得的银钱,咱们二一添作五,不知姑娘意下如何,肯否与在下携手合作?”他话音刚落,容绒还未应声,书衡便急忙插话:“依我看,这主意再好不过!”容绒抬眼看向他,面露疑惑:“好在哪里?咱们的茶楼不开了?”书衡神色一滞,忙辩解道:“呃……实不相瞒,我是真心觉得,若能把茶楼开到京城,再和这位迟兄弟合伙,根本不愁没有雕刻人手。,京城人口稠密,商机无限,咱们再在经营上多些新意,定能赚得盆满钵满!”容绒挑眉:“你当真这么想?”“那自然!”书衡忙不迭点头,又瞥向霍诀,“霍兄家大业大,也不差这点本钱,不如先让他帮咱们一把,等赚了钱再如数归还便是。”霍诀一直斜倚在门边,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容绒身上。直到她转头看来,先扫过自己,又看向书衡与迟逸,少女眸子微微一眯:“你们叁个,莫不是早就串通好了,故意要把我留在京城?”“容绒丫头,你可冤枉我了!”书衡连忙指着迟逸辩解,“我与他此前素不相识,哪有什么串通?方才真是他先提的建议,我只是觉得可行罢了。”容绒淡淡开口:“罢了,我眼下没这个心思,还是得回去,书衡,你忘了当初茶楼开业花了多少本钱?”本钱都没赚回多少,他倒好,竟先想着转移阵地。说罢,容绒举步便要走出木雕铺。迟逸闲适地坐回椅上,指尖拨弄着那尊龙形木雕,对霍诀道:“这姑娘聪慧得很,又心怀志向,可不是叁言两语能哄住的,话说回来,这般迂回的法子,可不太像你往日的作风。”霍诀面无表情地抽走他手中的木雕,只问:“此刻几时了?”“啊,约莫已是午时了。”街市之上,人头攒动,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容绒行至半路,恰好撞见容百民,他正与一对看着面熟、却一时想不起身份的夫妇交谈。待容绒走近,容百民才察觉,忙拉住她的手,将她引到夫妇跟前:“老沉,这是小女容绒。”随后又转头对容绒解释。“绒儿,这是你沉叔和刘姨,沉戬不见了,家里、鳞州县都找遍了也没踪影,你可知他去了哪里?”那被称作刘姨的妇人眼中含泪,声音悲戚:“我和老沉今早刚到京城,已经向官府报备寻人了,可至今也没半点消息传来。”容绒问道:“沉叔、刘姨,沉戬哥离家几日了?”“算起来,足足有七日了。”沉家在洛安,从洛安到鳞州县再到京城,即便徒步一日也能到,坐马车就更快了。若沉戬今日一早就动身返程,路上该能与沉叔刘姨遇上。若是没遇上,那他要么去了别处,要么还留在京城。她忽然想起旧事,二位长辈向来对沉戬极为上心,家中就这一个独子。沉戬自小每日出门、归家的时辰,刘姨都会仔细记在本子上。如今不过离家七日,他们便已四处奔波寻人,甚至没确定人是否在京城,刚到就急着报官,可见是真的急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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