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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国土面积窄小,粮食通常供小于求,粮价昂贵,时常因为抢夺粮食而大打出手。由于极度轻文重蛮,朗日人很多都是不读书不识字也不耕作,而是年纪轻轻就开始走街串巷遛狗斗鸡。
于是乎,抢着抢着就越过了边境,抢到别国的家里去了。昽越当然不惯着,直接就派出重兵阵列北境,但仍然还有不怕死的挑衅,所以才有了一点沙场“小摩擦”。
俞卓就是十六岁时,因父调职成为镇守北境的小将之一,而俞卓是庶子,家里人希望父子两人能有个照应。所以俞卓弃文从武,入了昽越硕大的兵营。
俞卓天赋异禀,在北境大展身手,恰巧遇到朗日皇朝更迭起战,识破敌方离间大计,成功让朗日痛失一员大将。至此,俞卓的声名和军职一路高升,甚至很快就超过了自已的父亲。
抚西抚西,就是昽越不堪西境之扰,决定征西出兵镇压了了山脉泛滥的妖兽。
沈寿带着孟灵儿回了帅帐,勒令门外卫兵无要紧事就不要轻易进去打扰。各人各回各账,理清自已身份和记忆。
待到军帐里只剩下听眠和贺於菟的时候,两人却觉得空间突然就逼仄起来,混着烛芯烧焦的味道慢慢把两人的灵魂逼到死角。
“戈柔一个弱女子,待在胡掌柜身边会平平安安的吧。”贺於菟实在忍受不了这种逼仄的紧张感,所以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听眠没作声,用毛茸茸的尾巴把自已围起来,他心里盼着贺於菟能知难而退识时务一些。
可惜贺於菟天生不会看人脸色,兀自继续道:“有点想念胡掌柜他们了。”
听眠腹诽道,想念胡掌柜是假,挂念戈柔是真吧。
他仍旧没有睁眼搭理碎碎念的少年。
贺於菟自顾自地说:“以前我和村里的馒头还有雨春玩得最好,我们平日里跑进田里捉蛐蛐,挖冬蝉,掏鸟窝。嘿嘿,他们总是被爹娘发现然后撵着打,我爹娘就从来不打我,我通常都是村里最晚回家的那个。胡掌柜长得有些像雨春的叔叔,他总是悄悄从镇上给我带饴糖吃。”
听眠本是困意泛滥地半阖着眼,但竖起的耳朵无法控制地竖起,听着人间少年的那些美好,听出了少年的日渐沉稳。
“你是个男人,伤春悲秋的事情就应该留给女人去做。”听眠难得反驳一句,贺於菟听见了,夏日深夜的虫鸣无法掩盖两个少年炙热的心声。
“谁说这就是伤春悲秋啦,我娘说了,所有人生来都有喜怒哀乐的权利。我娘还说”贺於菟神神秘秘地顿了顿,下意识往周围看了一圈,才低头贴在听眠的耳边轻声道:“我娘还说,男人们落泪,那可是比梨花带雨还要心神荡漾的场景。”
贺於菟发出的微微气声让听眠觉得耳朵发痒,蓬松的大尾巴一巴掌就扇过去了。
扇完之后,闭着眼的听眠好一会儿没听到那把婆婆妈妈的声音,登时觉得有些好奇,抬起脑袋转头看向贺於菟。
只见贺於菟一只手捂着自已的脸,不知是烛火的映衬还是军帐内灯光昏暗,贺於菟圆滚滚的双眼看着水汽腾腾,莫名泛青的瞳孔里全然都是溢满的委屈,统统不由分说混着方才贺於菟吐的那几个缠绵悱恻的音节闯进听眠的平静无波的内心深处。
“你干什么。”听眠神色暗了暗,眼皮子耷拉下来,掩住贺於菟的脸,假装自已只是换个姿势睡觉。
“疼”贺於菟一个九尺少年竟然哽咽出声,更何况现在顶着陈大文陈将军的黝黑的大脸和吃惯战场风沙全是粗茧的大手,真真是没眼看,“我爹娘都没打过我脸。”
贺於菟惯会戳到听眠的软肋,一提到爹娘,听眠肯定是最先破防的那个,他无奈道:“行行行,我不小心的,没故意打你。”
得了一句解释,贺於菟立马就雨过天晴讨好地挂上笑脸。他不知道听眠怎么了,或者说,贺於菟不太搞得清茹承闫现在是什么情况,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有一条看不见的天堑横亘在他们之间,贺於菟迫切地想要跨过这道天堑,他向来直来直去,就想弄清楚两人之间有什么变了。
但贺於菟也懂得见好就收,破冰第一步还是不要太得寸进尺的好,他说:“我困了,明天还要行军十里,阿闫我们睡吧。”
一瞬间听眠脑海里闪过好几个睡觉的地方,但最后都一一否决了。
唉,将就将就吧,听眠暗暗叹了一口气。
他在床边压住了床上只此一件的被褥,贺於菟轻手轻脚爬上床,也没抽出被褥,枕着那件旧衣就闭上了眼睛。
夏日晚风习习,帐内闷热昏暗,明亮的月光饶有兴致地停留在茂盛的枝头,偷偷笑着地上的人间。
抚西异事9
近在咫尺的呼噜声,饶有节奏的起伏,本应当是黄粱美梦的半夜三更,听眠却有些睡不着了。
作为直立行走的人的十七年,那些可怕的记忆和习惯已经见缝插针地烙印在他上千年的生命中。人的七情六欲太过繁杂可怕,听眠自从魂魄融合之后,把属于“茹承闫”的一部分彻底封存起来,一点儿也不敢触碰。
听眠惧怕认不出自已。
从遇到茹子昂夫妇开始,短短二十年的时间里,他从一个在刀尖上舔血到处逃亡的野兽变成了一个爹疼娘爱的阳光少年,稍稍地弥补了他内心深藏了很久的遗憾。
军帐内的烛火先前被贺於菟吹灭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床头的两盏宛若萤火般的微弱灯光。
听眠转头借着微弱的光亮看了一眼床铺里面的贺於菟,九尺高的大汉,硬生生将一人宽的行军床挤出二分之一留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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