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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酲趁机爬起来,穿上鞋,甩开他们,溜出了院。
蓬莱阁距离一丘一墙之隔,他不打灯笼也能摸过去,而且由于正值腊月,格外看重仪式感的古代人从这时起便已经在各处都挂上了灯笼,将快要过年的氛围感拉满,四处通亮。
连酲欲速则达,只是他不太清楚一丘的格局,熟门熟路只摸进了乌漆麻黑的卧室。
连酲没打算偷东西,他忙退了出去,在院子和几间厢房附近打转。
皇天不负有心人,连酲终于找到了掌着灯的书房,恰好连岫声和满财也在里头。
两人似乎是在交谈着什么,连酲咬了咬牙,怎么又要偷鸡摸狗?
但连酲还是这样做了,他趴在窗户下面,只露出上半张脸。
满财说:“给叶家二哥儿的礼已经送去了,他喜欢得紧,又回了几箱笼礼物过来,不过,金钗姐姐收入库房时看了,有些物什贵而无用,想着叶二哥儿根本瞧不上咱,随便派人收了箱笼就抬来了。”
连岫声一派自在,“无妨,臣节重如山,我们顺手推舟便可。”
“只是叶二哥儿还好商量,叶阁老那边却难以过关,哥儿怎么打算?”
“听闻夏左侍郎手中有……”连岫声话说一半,忽的停下,笔也停了一下,他垂着眼,告诉满财,“外头有只猫儿,你出去瞧瞧。”
被发现了。
连酲心里一阵打鼓,一百八十道私刑已经在他脑子里快速闪过一遍,他随即主动现身,走到亮处,倒把满财吓了一跳,倒打一耙,“慌慌张张,何缘故耶?”
满财作揖,“……哥儿夜间不歇下,何以在我们院子来?”
连酲说:“晚膳吃多了,出来走走,顺便来看看岫声在作甚。”
“练字。”连岫声说。
连酲走过去,捡起桌子上好大一张纸,看着上面的一竖行字。
看倒是好看,但他一个字都不认识。
连岫声虽还未及冠,可身量却高过他的这位三哥,书房灯火点得通明,连岫声垂眼看着站在桌前眉头紧皱的连酲。
对方一看就是从自个院里胡乱跑出来的,头发散乱,却还挂着一条绯色发带在发间,他被丫鬟小厮侍候得好,又无烦心事,挨了顿打,依旧神采飞扬,美眸不凝碧水而澄澈,芳唇不点胭脂而娇艳。
以前,连岫声并未觉得他三哥的颜色好看过,实乃天下皮相皆苦恶浑浊,多瞧一眼他都嫌厌烦。
“上面写的什么?”连酲打算把原身的文盲人设贯彻到底,因为他俩水平好像差不多。
连岫声回答他,“侍臣鹄立通明殿,一朵红云捧玉皇。”
连酲把字一个一个对上了,点头,“不错,不错。”
字,连酲虽不太认识,可这个句子,他却大概能悟得,连岫声此时此刻还算是忠于当朝皇帝的。
那还有得救。
“六弟能有此心,实乃我连家荣光啊。”
连岫声不为所动,问道:“三哥有何事?”
连酲本就心虚,一直东拉西扯,不敢直视连岫声眉目,不知古代人是否比现代人早熟一些,现代的十七岁还是小屁孩,可眼前的连岫声也才十七岁,却冷静淡漠得吓人,怎么话题那么不好带偏呢?
连酲只得实话实说,但说得很是委婉,“我还是想要昨晚那方端砚。”
原来是来讨要东西的。
连岫声给满财使了眼色,满财便知道哥儿又是要撒物了,他转身出去取。
连酲知道此事已成,心满意足,看连岫声也格外顺眼,什么奸臣,这是他的好弟弟。
连岫声已经重新执起笔来,口中温声道:“三哥往后有事便直说,不须做这些猫儿头差事,未免有失身份。”
连酲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猫儿头差事,但知道是让他别鬼鬼祟祟的意思,他作了个揖,“为兄谨记。”
说着,满财快步回来了,他捧着木匣子,先揭开给连酲看了,再合上,递出去。
连酲兴高采烈,正欲伸手接过,中间却伸来一只手,抢先拿走了木匣子。
连岫声把木匣子放在了自己手边,他重新搁下笔,手指挑开匣子,指腹从温润的砚台上面滑过,他低声道:“三哥,弟弟顽疾难治,昨日你来我房室短坐片刻,我方安睡,三哥若想要这方端砚,可否应弟弟一个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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