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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霏关残破的城墙之上,风裹挟着砂砾和尚未散尽的硝烟气息,呼啸而过,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污浊的天空依旧残留着巨大的裂痕,如同丑陋的伤疤,昭示着不久前那场毁天灭地的崩塌。
卿九渊独自一人立于最高的城垛边缘。
宽大的斗篷在风中鼓荡,兜帽并未戴上,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他沉默地俯视着下方那片饱经蹂躏的焦土废墟,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断壁残垣,落在了某个特定的点上。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孤峭,如同一柄插入城头的、敛去了锋芒的重剑。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轻盈而稳定。
……
“阿渊。”清泠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
清晏走到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素白的面具并未佩戴,露出线条冷冽却带着一丝关切的脸庞。轩辕剑安静地悬在她腰侧。
“你……在做甚?”她的目光也投向下方那片狼藉,语气带着询问,却并无过多探究。
卿九渊并未回头,视线依旧凝固在下方某个方向,声音透过风声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却异常平稳:“没事。”
“嘿!没事儿你杵这儿喝西北风呢?”又一个爽朗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齐麟几步窜上城垛,墨蓝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毫不客气地挤到卿九渊和清晏中间,胳膊大大咧咧地搭上卿九渊的肩膀,探着头往下看,“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让我也瞅瞅……嗯?”他看了几眼,似乎没发现什么特别,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狐狸似的眼睛一眯,凑近卿九渊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我说阿渊,你不会是……发现了吧?”
卿九渊搭在冰冷城砖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他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推开齐麟搭在肩上的手,只是沉默了片刻,才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极轻、却无比清晰的单音节:
“嗯。”
这声“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城头漾开无声的涟漪。
……
清晏清冷的眼眸微微一动,目光在卿九渊冷硬的侧脸和齐麟促狭的笑容间流转,唇角似乎也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墨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清晏的另一侧,月白色的衣袍在风沙中纤尘不染,清俊的面容平静无波。他并未看下方,视线落在远处苍穹那道最大的裂痕上,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与天气相关的简单事实,声音清润平静:
“她不是小七。”
这句话如同一个明确的注脚,彻底点破了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卿九渊终于缓缓转过头。
深邃的目光掠过墨徵平静的脸,最后落在齐麟带着“果然如此”表情的脸上。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洞察后的冷静:
“的确。因为她无论是从性格,还是行为举止上来看,都和小七不一样。”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对比,“小七……更安静,更谨慎,甚至有些怯懦。而她……”他目光再次投向下方,仿佛能穿透废墟,看到那个小小的、桀骜的身影,“……肆意,张扬,骨子里透着一种……近乎野蛮的生命力。眼神也完全不同。小七的眼里是迷茫和顺从,她的眼里……”他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是火。永不熄灭的火。这也就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清晏闻言,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清泠悦耳,驱散了些许风中的寒意。
她抬手,将被风吹乱的一缕鬓发别到耳后,目光中带着了然和一丝赞赏:“看破不说破,你们……玩的挺好。”她意有所指,显然早已洞悉一切。
卿九渊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一个几乎算不上笑容的表情,转瞬即逝。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声音在风声中显得有些悠远:
“虽然性格行为上有差别,但这人很好。”他的语气很肯定,“给我们人的感觉也不同。小七像……需要被小心呵护的琉璃盏。而她……”他再次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像一株从焦土里长出来的荆棘,带着刺,却也……带着生机。和她相处,不用猜,不用想太多。痛快。”
齐麟搭在他肩上的手用力拍了拍,嘿嘿一笑:“九渊,难得听你说这么多话!不过说的在理!管她是谁呢,反正现在这个凤筱,我看着顺眼!打架够狠,喝酒够爽,性子够烈!比那个闷葫芦小七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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