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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定义。”她说:“情书、回信、日记……情绪到这儿了,想试试你的方式,将难以付诸于口的写下来。”
“能看?”他征询。
舒意肯定地点头,但不等他翻开那封信,她忽然轻着声音,温软气息绵绵地拂到他颈侧,天真却憋着坏儿地出主意:“周同学,你念书那几年,有没有逃过课?”
捻过折痕的指尖果真慢下来,眉眼似笑非笑:“没有,但你想听的应该不是这个答案。”
聪明。舒意敲了个响指,仰着妩媚眼眸胡说八道:“我们逃吧?这里好无聊。”
“逃哪儿呢?这里都是老师。”
舒意一副“你果然是好好学生”的表情,她管不得他的少男心,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强势地拉他起来。
“逃到我身边。”
周围人投来诧异目光,舒意早就习惯万众瞩目——甭管是哪种瞩目。她心安理得地牵着他的手离开,周老师站在大后方,摇着头失笑。
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了。
她的长发缱绻地扬起来,她的裙摆蹁跹地扬起来,她拉着他的手,穿过厚重的深红帷幔,穿过间隙停留的好奇目光,穿过半明半昧的灯光阴影,穿过漫长却仿佛只有一秒的十年,终于,她微微喘气,笑着回过头。
真难得,这样的冬日,竟然也有这样明媚的阳光。
周津澈眼眶酸涩,机械性地抿了下唇,那页小心翼翼捏在掌心的纸页,她把字写得非常大,好像担心他看不清。
“我转来时是秋天。”舒意说:“没到垂丝海棠盛放的季节。今天也好可惜,没能亲眼见到。春天的时候,再来看吧。”她笑:“嗯?我们一起。”
周津澈心跳得非常快,他知道自己有些不正常。不受控的心动过速让他忽然回到上台前那几分钟的窒息。
但这一次,不是为了虚无缥缈、无法落地生根的情愫。
他反反复复地、反反复复地看那行字。
与此同时,舒意将他的手指扣紧,她清了清声:“周津澈学长,我是十一班的蔚舒意。我很喜欢你,请问,你可不可以和我交往?”
舒意面向着他,身后是灰白枝桠交错的花枝,天是烟波蓝,泛着一笔单调的浅灰,偶有飞鸟掠翅,惊散流云。
他的暗恋日记,只写到第九年。
因为从第十年开始,有一个人,给他写了回信。
《蔚舒意回信》“检讨完毕!”……
舒意不太能想起记忆中的宁城一中,她站在短暂就读一学期的教学楼前,抬手遮挡阳光,微眯着眼,看那晒到发白的坚硬墙体。
一些校规校训,古希腊语,翻译过来大概是“砥砺前行,不忘初心”。
“我以前从没发现还有这行校训。”舒意勾起唇角:“一中变化真的好大,我现在有点酸会合适吗?毕竟读书那年可没有这么好的硬件设施。”
周津澈为她语气中的孩子气发笑,同她一起淡然掀眼:“你不记得是正常的。这栋楼在我毕业那年重新修缮,拉丁文的校训也是后期添加。”
舒意佯装恍然大悟:“原来这不是希腊文。”
“你还懂希腊文?”
“不懂。”她卖乖地笑:“我乱说的。但,我们周医生,博学多才!博闻强记!”
周津澈悟了下最后一个掷地有声的成语,并悟不出多少她是真心实意的意思,他无奈地摇摇头,清瘦指端点着深黑色的防护网,一片在冷冬中茁壮生长的银杏林,静静地拢着一条红色跑道。
“还记不记得,从这里下楼,穿过银杏路,就是操场?”他眼尾微弯:“每
周一,我都在等你。”
“怎么等?”舒意惊讶:“我好像从没守时过。”
周津澈稍一挑眉:“原来你也知道?每一次,你都缀在队伍最后面,和教导主任据理力争。”
随着话音落下,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场景逐渐清晰。
她有时候会绑一个雾蒙蒙的粉蓝色蝴蝶结,气到头晕眼花时蝴蝶结会跟着晃动。她守着每个校园都存在的金科玉律,却永远不安分,踩点到最后一秒,每当这个时候,周津澈会和同行的学生会岔开话题,为她空出半分钟的时间差。
“那么关注我?”
“当然。”周津澈好笑道:“我不是暗恋你十年?你以为,你没被教导主任抓迟到是因为什么?”
舒意也笑:“肯定不是因为我成绩好。”
“这是其中之一。”他揉一揉她的脸,垂眸望向她的目光含着温润笑意:“老师对待好学生总是格外宽容。而我,偶尔会划掉你的名字。”
“没有吧。”舒意扮出不赞同,一本正经地打辩论:“我可没少到主席台罚站。我和你,我们,一个是天之骄子的优等生,一个是‘早恋达人’,老师听到我们名字要头疼。”
“是我让你委屈。”
“什么?”舒意愣了下,情不自禁地重复了一遍:“我委屈?呃,严格意义上说,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过——”
她仰着脸,阳光滤过的干净瞳仁钻石般闪闪发亮,她狡黠地转过话题:“真的好不公平啊周医生,跟我乱传绯闻的人那么多,怎么就不能是你呢?”
他在她的声音里微微叹息,说是:“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舒意气鼓鼓地噘嘴:“对啊,如果是我和你,那就是另一段佳话了吧。”她强调:“我当年成绩也很好的。”
周津澈压住翘起来的唇角,耐心地陪她幼稚:“嗯。我高中三年没下过年级第一,不过,你的年龄比我小,如果谈恋爱,大概还是会被叫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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