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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丶没事了……」
他的手,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过电般起伏颤抖的纤瘦背脊,舒意埋在他怀里,好久,终於呜咽一声脆弱。
她细细的手指拽着他新换一件的白大褂,指节攥出青白。
「丁璫……」
缓过了最难捱的情绪,她的鼻尖由白转粉,渗着劫後馀生的一层冷汗,她抬起潮湿的一双眼,嗓子眼里挤出支离破碎的话音:「丁璫怎麽样?」
周津澈背手碰了碰她冷汗连连的苍白侧脸,是哄着她的语气:「丁璫没事,等会她醒了,你去看看她好不好?」
她喘息的频率很慢,体温也低得有些不正常。周津澈给身後欲言又止的叶里昂打了个眼色,揽着她往休息室走。
舒意被他推着一令一动,像个安静而自闭的漂亮等身人偶,被他安放在小沙发。
周津澈拿了一件乾净的衬衣给她,舒意惑然掀眼,他乾脆蹲下来,手指灵巧地摘去她欲盖弥彰的别针。
「脏衣服穿着是不是不舒服?」他盖住舒意垂放在膝上的手,轻柔地握住:「我们换掉好不好?我在外面等你。」
空气安静几秒,她终於点了点头。
开门声响起又关上,舒意站在小小的洗手台前,她看着自己,一颗颗地解开纽扣。
周津澈的衣服很乾净,带着阳光和洗衣珠的味道。
只是很大,袖口尤其长,舒意不得不花了点时间挽到手腕。
她又洗过手,把弄脏的上衣团成一团,手足无措地想了会儿,不知道该扔到哪儿。
裙是风琴褶的及膝长裙,古典知性优雅,此刻用别针纳住了过於宽长的衬衣下摆,全部塞进了腰带。
鼓囊得不太好看,但她现在没有爱美的心思,套上周津澈的风衣,扣住了腹部位置的纽扣。
她拉着门栓,这扇门没有多少隔音功能,站得近,细碎的议论通过门缝飘进来。
「我听说舒意当时也在现场,她没事吧?」是叶里昂的声音。
「嗯,吓坏了。但情绪还好。」
「……」
叶里昂含糊地骂了声什麽,她只听得清後一句:「她反应很快,在这种场合下,第一时间辨得出丁璫的不对劲,否则那麽混乱的情况下,丁璫真有可能错失最佳抢救时机。」
舒意呼吸一紧,错手拧开门,她疾呼:「丁璫怎麽样了!」
叶里昂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他点点头算作招呼:「她应激了,现在已经抢救过来,别担心,等会儿让津澈带你去看看她。」
舒意下意识拉住周津澈的手。
他点头,顺势回牵了她。
「我带她过去,王主任有什麽消息了,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叶里昂拍拍他肩膀,意思是让他放心。
她被他牵着两步,一颗心飘飘忽忽地落到实处,忍不住更用力地扣着她,彼此体温互相交融,她掌心里的冷意终於缓缓消散。
「王……刚刚和叶医生说的王主任,他会不会……」话音戛然而止,她不情愿往最坏的方向想下去。
周津澈唇角抿得平直森冷,没有半分血色。
「万幸没伤及要害,加之抢救及时,应该不会有事。」周津澈没把话说完,但舒意听懂了。
她沮丧又茫然地垂着头,四周缓缓逸散的冷气充满了看不见的尖刺,她对这个世界美好的乌托邦假象,在这一刻被那把匕首粗暴直接地撕开。
一息沉默,她看着自己和周津澈隐秘重叠的影子,脚步忽然顿住。
舒意深深地皱着眉心,拉着他不让动:「你没事吧?」
周津澈看她的目光温和,摇
了摇头:「我没事,我没有受伤。」
舒意张了张唇,为自己的迟钝和不在意感到愧疚:「对不起,我现在才想起你。」
他笑笑,手指挽起她颊侧凌乱的发,她无措地偏了下头,闭着眼蹭过他的指节。
或许是无意识的撒娇,无意识的依赖,无意识的靠近。
周津澈瞬间敛起清隽温润的眼睑,眸光深不见底,沉沉地看着她把他的手指抓在掌心。
舒意揉开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掌心略有薄茧,她柔嫩的侧脸重新贴上去,眼睫惶惑惊惧地颤了几下,她轻声:「我好害怕。那位医生,那个疯子似的男人,还有在我怀里几乎背过气的丁璫……」
她咬着唇,眼里安静极了。
但她的手在抖。
「我以为那些血是你的。」她重复。
舒意有些崩溃。
她进一步,完完全全地把自己埋在周津澈怀里。
近距离面对这样血腥可怖的凶杀现场,对她而言是一种山呼海啸的精神冲击。
她语无伦次,眼泪终於断了线地落下来。
「我以为那些血是你的,我以为你有受伤,我好担心……可是丁璫丶丁璫她……我也害怕,对不起,我当时没有顾得上你。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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