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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五娘:“你这么叫我,让人听去可要穿帮了。”
&esp;&esp;二郎:“这里又没外人。”话音未落就听外面柴景之的声音传来:“什么穿帮了?”
&esp;&esp;五娘急忙把扇子收了起来,柴景之已经进了屋,笑着摇了摇手里的扇子道:“才不过分开十日,你们兄弟俩就有这么多话说吗?刚说什么穿帮了,也说与我听听。”
&esp;&esp;二郎笑道:“何曾说什么穿帮,你听差了?”
&esp;&esp;五娘接过话头:“不是说坐画舫夜游清水河吗,怎么柴家哥哥还穿着书院的青衣?”
&esp;&esp;柴景之道:“大家都这么穿,我若换成别的,岂非显得不合群。”
&esp;&esp;冬儿回来听见这句忍不住问:“不是放假了吗,为什么还穿一样的?”
&esp;&esp;温良拉她到一边小声道:“你不懂,在清水镇,任你再好的衣裳也比不上书院的青衣。”
&esp;&esp;冬儿:“为什么比不上,二少爷新做的那几身缎子绣着暗纹的,我瞧着可比书院的青衣好看多了。”
&esp;&esp;“这不是好不好看的事儿。”温良都不知该怎么跟这榆木疙瘩的丫头解释。
&esp;&esp;五娘道:“因为是书院学生才能穿的青衣,所以才矜贵,矜贵的不是衣裳而是书院学生这层身份。”
&esp;&esp;冬儿:“哦,那少爷您没有书院的青衣,今儿晚上不就成了最不矜贵的了。”
&esp;&esp;五娘愣了愣,还真是自己怎么没想到,一画舫的人都穿着青衣,就自己穿别的,岂不成了明晃晃的靶子,想不惹眼都不可能。
&esp;&esp;这倒是个借口,遂道:“既如此,那晚上我就不去了。”
&esp;&esp;谁知柴景之却道:“这又何妨,当日二郎去县衙赴宴,你不也去了吗?”
&esp;&esp;温良道:“是啊,五郎少爷接着扮成书童不就好了。”
&esp;&esp;于是书童小五的马甲再次上线。
&esp;&esp;自从来了清水镇,夜里真没出来过,都不知道原来夜里比白天热闹的多,沿着清水河一艘艘的画舫缓缓而行,莫不是灯火通明丝竹萦耳儿,酒客们在一片莺莺燕燕中推杯换盏,时不时传来酒令划拳的吆喝声伴着女子嬉笑,夜色灯影中,整个清水镇仿佛都活了起来。
&esp;&esp;相比之下,五娘他们这艘画舫还算低调,毕竟都是书院的学生,总共来了七个人,除了便宜二哥,其他五位看起来都跟柴景之相熟,应该是京里的世家公子们,叫什么,五娘记不住,也不想记,反正跟她也没关系。
&esp;&esp;按说这些人跟便宜二哥不是一个圈子,毕竟出身不一样,但因为柴景之攒到了一起,这些世家子弟,虽都是走马章台的货色,但个个眼高于顶,便宜二哥想融进他们这个圈子,属实不易。
&esp;&esp;就拿现在的境况来说,即便一向以正人君子示人的柴景之,这会儿也搂着一位姿色妍丽的歌姬,不时调笑一句,看起来驾轻就熟,而坐在他旁边从没见过这种阵仗的便宜二哥就尴尬了。
&esp;&esp;身边坦胸露乳的歌姬情真意切的频频劝酒,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掩饰尴尬,歌姬倒一杯,便宜二哥干一杯,结果没一会儿就醉了。
&esp;&esp;接着便开始行酒令,行到便宜二哥这儿卡了壳,该罚酒,柴景之看不过去,解围道:“二郎不胜酒力,不然让他作首诗好了。”众人纷纷附和。
&esp;&esp;便宜二哥显然是醉了,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道:“酒要喝,诗也要作。”众人起哄叫好,旁边的歌姬笑着倒了酒塞在他手里,便宜二哥仰脖一饮而尽,豪气干云的把酒杯甩到一边道:“不瞒各位,我今儿倒真得了一首好诗,这就背出来与各位共赏。”
&esp;&esp;出风头了
&esp;&esp;五娘跟温良坐在画舫一侧,这里视野极好,既能欣赏河景也能看见舫内情况,因小六去了铺子,冬儿担心季先生没人照顾,便留在了花溪巷,丰儿倒是跟来了,只不过这边一开席,见用不着他,便跑没影儿了,想是去船尾看那些小姑娘去了。
&esp;&esp;据温良说,一听伺候书院的学生,各楼里的姑娘都恨不能打破头,毕竟谁不想攀高枝儿,要知道这些书院学生可都是世家公子,真要被看上,哪怕做妾也比在楼里卖笑强一万倍,更何况,还都是少年郎,就算攀不上也比伺候那些脑满肥肠的老男人好,只不过争抢也没用,这样的好事,只会落到几位花魁头上,故此里面都是清水镇有名有号的,既是花魁自然有丫头伺候,这些小丫头都在船尾候着,一个个穿红戴绿,娇俏非常,勾得这边的小厮书童都往船尾去了。
&esp;&esp;以至于这边就剩下五娘跟温良两个,倒清净了许多,柴景之的确很宠温良,这样的场合一般不会带丫鬟出来,但温良却来了,不过温良也的确够大气,眼睁睁看着自家少爷在里面左拥右抱,依旧淡定,没有一丝醋意。
&esp;&esp;这让五娘很佩服,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的话,如果不喜欢,随他怎么样,一旦喜欢了,敢这般拈花捻草,直接断了他的子孙根。
&esp;&esp;这么看来,便宜二哥还是比较有操守的,最起码没对那歌姬动手动脚,只不过是真醉了,不然以便宜二哥的性子,打死也不会出这个风头,不仅当众背诗,还非得跳出来背。
&esp;&esp;温良忽道:“为什么你二哥说背,不是他作的吗?”
&esp;&esp;五娘心道,还真是便宜二哥,喝醉了都如此严谨,只得摇头:“不知道,大概醉的秃噜嘴了吧。”
&esp;&esp;二郎的确醉了,越醉越觉得五娘那首诗真好,好到让他胸间仿似燃起了一堆火,越烧越旺,再不抒发出来,便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烧成灰了。
&esp;&esp;刚灌下那杯酒本是想压压火,谁知更烧了起来,甩开酒杯,从席上跳出来,中间本来跳舞的歌姬,被柴景之挥手遣了下去,独剩下二郎一个站在那儿,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要摔到。
&esp;&esp;因跳舞的下去了,后面的丝竹乐声也跟着停了下来,一时间画舫内清净了下来,只隐隐听见别的画舫的喧闹声。
&esp;&esp;谁知等了一会儿,却不见二郎开口,旁边一个圆脸的公子道:“我说二郎,你不是要作诗吗,怎么不开口了,哥几个这儿还等着呢,莫不是酒不到位,来,来,来快给我们的大才子倒酒。”
&esp;&esp;他一开口,刚给便宜二哥倒酒的那个歌姬笑着重新提了酒壶杯子,从席间走出,就这几步都走的摇摇曳曳风情万种,到了便宜二哥跟前儿刚要倒酒,不妨却被便宜二哥一把抢了酒壶过去,把歌姬推到一边,自己仰脖灌了一口,抬手向上一指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esp;&esp;这一句席上笑闹声戛然而止,柴景之一拍桌子大声道:“好一个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不亏是万家二郎,好气势,下一句是什么?”
&esp;&esp;便宜二哥又灌了一口酒下去道:“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接着连灌了几口酒,未再停歇把后面一股脑念了出来,一直念到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整个画舫已是寂寂无声,便宜二哥也醉倒在地,径自睡去了。
&esp;&esp;五娘是真服了,合着便宜二哥让自己来,就是给他这个醉鬼收拾烂摊子的,他是爽了,直接睡死过去,自己怎么办,醉成这德行,难道抬回去?
&esp;&esp;偏生旁边还有个不怀好意的,就是刚那个倒酒的歌姬,含羞带怯的道:“奴家的住处就在岸边儿不远,不若今晚让二郎公子歇在奴家哪儿,奴家定会好生伺候公子。”
&esp;&esp;五娘看了她一眼,心道你想的倒美,便宜二哥身边可是连个丫头都没有,到现在还是处男呢,这年月处男多金贵啊,要是让个花楼的女子破了身,自己那便宜爹或许不会怎样,万府里那个讨厌自己的嫡母就不一定了,早知道今儿晚上不来就好了,如果自己不在,就算便宜二哥进盘丝洞被蜘蛛精生吞了,也不干自己什么事儿。
&esp;&esp;但现在不成,只能求助柴景之,柴景之显然还处在兴奋中,越看万二郎越觉得自己有眼光了,感叹二郎果然有大才,前面他作的那几首诗,已堪称佳句,谁知今晚上这首更厉害,尤其那句,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听着自己胸中都好似有团火不停翻滚,只不过,岑夫子丹丘生是谁,怎从未听过。
&esp;&esp;见五娘看向自己,便道:“不妨事,这天香阁中便有厢房,既然二郎醉了,不若今晚就在天香阁睡下,明儿醒了再回去。”
&esp;&esp;五娘瞪着他,很怀疑柴景之是故意的,这天香阁虽说看着像个饭馆,可今儿晚上这阵仗一上,五娘也看出来了,天仙阁的业务范围比自己想的广泛的多,完全就是娱乐场所的一条龙服务,果然,旁边的歌姬听了忙道:“奴家可留下伺候万郎。”
&esp;&esp;我的老天,这称呼都改成万郎了,听的五娘直起鸡皮疙瘩,这要是让她伺候,便宜二哥的童子身就到今晚了。
&esp;&esp;想了想道:“柴公子也留在天香阁吗?”
&esp;&esp;柴景之倒是够意思,点头道:“如此正好,今晚上我与二郎又可彻夜长谈抵足而眠了。”
&esp;&esp;五娘看了看睡得推都推不醒的便宜二哥,心道,都这德行了,还彻夜长谈,骗谁呢。
&esp;&esp;到底不放心,五娘也决定留在天香阁,反正花再多也有人买单,用不着自己掏银子,怕季先生惦记,让丰儿回去送信儿,温良是不会离开柴景之左右的,即便柴景之跟便宜二哥睡一屋,她也会在外间伺候,这让五娘想起了宝玉跟袭人,感觉跟温良柴景之的情况差不多,希望她的结局跟袭人不一样吧。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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