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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动作僵硬如同生锈的机械臂,接过了那几张卡片。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他没有看自己的那张。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其中一张空白的机动工作证上。
恍惚间,那深蓝色的卡片上,似乎倒映出沈昭苍白破碎的脸,倒映出她嘴角那抹冰冷的、带着疯狂的笑意。
“默哥?”小王被他诡异的状态吓住了,小声提醒,“您……您还好吧?沈小姐她……”
“滚。”陈默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吐出一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字眼。
小王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言,连忙低着头快步离开,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空荡的走廊里,只剩下陈默一人。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张空白的深蓝色工作证。卡片冰冷而光滑。
突然!
他猛地将那张空白的工作证狠狠按在冰冷的消防栓箱金属外壳上!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拳砸向自己紧闭的嘴唇!
噗!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瞬间涌出!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和嘴角流淌下来,滴落在他胸前皱巴巴的西装上,也滴落在那张被他按在金属外壳上的空白工作证上!
鲜红的血珠,在深蓝色的卡片表面,如同妖异的红梅般,迅速晕染开来。
陈默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眼神疯狂而空洞,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指,颤抖着,带着一种病态的、近乎献祭般的虔诚,在那张被鲜血染红的空白工作证上……一笔一划地……用力地……刻写下两个歪歪扭扭、如同用刀凿出来的血字——
【沈昭】。
鲜血顺着刻痕流淌,将名字浸染得更加刺目惊心。
陈默看着这张染血的、刻着沈昭名字的工作证,沾满鲜血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扭曲地……向上扯起。
一个无声的、如同恶鬼低语般的口型,在弥漫着血腥味的寂静走廊里,缓缓成型:
“等着我……”
“这就……送你去……登台……”
他紧紧攥着这张染血的通行证,如同攥着一道通往地狱的门票。转过身,一步一步,如同行尸走肉般,朝着那座灯光璀璨、正在搭建的巨大舞台棺椁深处,蹒跚走去。
身影,被后台通道深处更加浓重的黑暗,一点点吞噬。
在他身后冰冷的消防栓箱金属外壳上。
那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旁。
几道极其细微、如同静电火花般闪烁了一下的……
淡蓝色的……
光痕。
无声地……
湮灭在阴影里。
血色通行证,与无声的蓝痕
---
icu病房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新更换的备用监护仪器闪烁着冰冷的光,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依旧危重,却诡异地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稳”。沈昭躺在病床中央,如同一尊被冰封的玉雕,苍白,寂静,呼吸机的波纹管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动态,规律而机械地起伏着。
赵主任眉头紧锁,反复核对着新设备的数据,又对比着手动测量的结果,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刚才那场席卷所有仪器的、如同数据风暴般的集体“发疯”,像一根毒刺扎在所有医护人员的心头。设备科的人已经将替换下来的机器全部拖走检测,但初步反馈的结果是——硬件无故障,软件无异常。
“赵主任,这……太邪门了。”一个资深护士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悸,“所有机器同时出错,又同时‘恢复’?这根本不是技术问题!”
赵主任沉默着,目光落在沈昭毫无生气的脸上。那张脸在恒定冰冷的灯光下,透着一股非人的静谧。他行医数十年,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仪器可以撒谎,但人的身体状态不会。沈昭的深度昏迷、脑干反射消失、无自主呼吸……这些冰冷的体征是铁一般的事实。
“加强监护。”赵主任最终沉声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警惕,“任何异常,立刻报告。另外……”他顿了顿,看向病房门口,“安保等级提到最高。除了陈默先生和必要医护人员,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间病房!尤其是……媒体和不明身份者!”
一股无形的紧张气氛在icu弥漫开来。未知的“故障”,比已知的绝症更令人不安。这间病房,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笼罩着。
星海艺术中心,后台深处。
巨大的舞台结构在黑暗中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灯光尚未全部开启,只有几盏幽暗的工作灯投下惨淡的光晕,勾勒出钢架、线缆和堆叠的道具箱的狰狞轮廓。空气里弥漫着新刷油漆、木屑和金属的冰冷气味。
陈默独自一人,站在舞台中央预留的升降台位置。脚下是冰冷的金属网格。头顶,是巨大的、如同深渊入口般的黑暗穹顶。四周空旷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零星工具敲打声,更衬得此地如同巨大的墓穴。
他低着头,手中死死攥着那张深蓝色的工作证。工作证表面,暗红色的【沈昭】二字,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如同凝固的、尚未干涸的血泪。指尖沾染的、他自己的血迹,在卡片边缘留下黏腻的触感。
“葬歌……”陈默的嘴唇无声地翕动,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舞台上如同鬼魅低语,“你的……葬歌……”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空洞地扫视着这片即将成为巨大灵堂的空间。恍惚间,他看到沈昭穿着染血的病号服,孤零零地站在他此刻的位置。一束惨白刺目的追光灯从天而降,将她笼罩。她嘴角带着冰冷的、破碎的笑意,对着台下空无一人的、如同巨大墓穴般的观众席,无声地歌唱。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液,正从她的脚下汩汩涌出,沿着升降台的金属网格缝隙,缓缓流淌、蔓延……染红冰冷的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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