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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要拆开,小满哥突然“腾”地站起来,冲着他低吼,喉咙里出呼噜噜的声音,像是在警告。吴峫手一抖,油纸包差点掉进旁边的狗食盆,忙按住赔笑“祖宗,这本来就是给我的,你这是干嘛啊?回头给你买酱牛肉,行不行?”
“咳咳。”身后突然传来咳嗽声,伴着拐杖笃笃敲地的声音,由远及近。吴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把油纸包往怀里一揣,转身时脸上还僵着谄媚的笑,嘴角的弧度都有点抽搐“奶奶,您咋过来了?我、我给小满哥添点食。”他说着还往狗食盆里扒拉了两把狗粮,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潘雪珂跟在老太太身后,手里还捏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糕上的糖霜沾了点在指尖,像落了层细雪。看见吴峫这副狼狈样,她忍不住抿嘴笑,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还冲他悄悄眨了眨眼。
老太太眼尖,早瞥见他怀里露出的油纸角,却没点破,只是用拐杖往旁边的石桌上一磕“你四叔的东西,别瞎动。过来,陪我下盘棋。”
吴峫这才松了口气,摸着鼻子蹭过去,怀里的图纸硌得肋骨生疼,像揣了块硬纸板。潘雪珂趁老太太摆棋子的功夫,悄悄把手里的桂花糕塞进他嘴里,低声问“找到了?”
“嗯。”吴峫嘴里塞满了糕,含糊不清地说,“狗窝垫底下呐,亏我三叔想得出来。”桂花的甜香混着糕饼的面香在嘴里散开,让他紧张的神经都松快了点。
棋盘刚摆好,黑白棋子在青石板上泛着光,像落了满地的星子。
老太太却依旧气定神闲,拈起颗白子,指尖的银镯子滑到腕间,轻轻落在棋盘上,声音平稳得像秋水“该你了,愣着干啥?”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银白的鬓上,竟有种看透世事的通透,仿佛门外的动静不过是风吹叶落。
吴峫落子的手刚收回来,就被老太太用拐杖轻轻敲了下手背。“臭小子,急什么?”她捻起颗白子,在指尖转了转,银镯子蹭着盘扣褂子,出细碎的响,“这棋跟做人一样,得沉得住气。”
潘雪珂坐在旁边的竹椅上,手里捧着杯碧螺春,茶雾袅袅地漫过她的睫毛。她看着棋盘上渐渐成形的局势,忽然指着右上角轻声道“奶奶,这儿是不是能断一手?”
老太太抬眼瞧了瞧,眼睛笑成了月牙“哟,丫头也懂棋?”她没急着落子,反而往潘雪珂杯里添了点热水,“这茶是前阵子杭州寄来的明前茶,尝尝看,比你们年轻人爱喝的汽水润喉。”
吴峫趁她俩说话的空档,偷偷往嘴里塞了块绿豆糕,糕粉沾在嘴角,被老太太用指尖轻轻刮掉。她低声笑他,眼里的光无比慈爱“你呀,多大了还跟孩子似的。”
“我这叫童心未泯。”吴峫梗着脖子反驳,手却老实地理了理棋盘边缘的棋子,“奶奶,您不知道,雪珂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比猴都精明,上次在吴山居……”
“说啥呢?”潘雪珂轻轻踹了他一脚,脚边的青砖缝里冒出棵狗尾草,被她用鞋尖拨得晃悠,“奶奶,要不,您还是讲讲吴峫小时候偷喝米酒,醉倒在柴房里的事吧。”
老太太被逗得直笑,拐杖在地上磕出欢快的节奏,她偏宠着潘雪珂,直接无视了自己的大孙子,顺着她的话说了起来“行,那回啊,小峫把他爷爷的米酒偷出来,兑了半瓢井水,以为能蒙混过关。结果自己醉得抱着柱子喊‘娘’,嗓子都喊哑了……”
老太太笑得皱纹里都盛着阳光,宠着刚来的小孙女,继续吐槽吴峫的糗事“雪珂啊,你不知道这小子有多淘,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哪样没干过?就是爬树下不来,下河摔屁股蹲,没一样干成的。”
吴峫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捂老太太的嘴,却被她用拐杖架住了胳膊。老太太笑着骂道“怎么,你想干什么?规矩哪?”
吴峫顿时怂了。埋怨的看着潘雪珂。
潘雪珂笑得幸灾乐祸“让你嘴欠。”
潘雪珂抿着茶笑,眼角的余光瞥见吴峫正冲她做鬼脸,手指在棋盘底下偷偷比了个“揍你”的手势。她忍着笑,从竹篮里捡了颗蜜饯丢进他嘴里“来吃点甜的。听说吃甜的能让人心情变好。哎呀,我倒是不知道吴家小三爷的小时候,过得这么精彩呐。”
“啊啊啊,潘雪珂,你给我死来。”吴峫恼羞成怒,啊啊怪叫着就往冲潘雪珂冲去。然后被潘雪珂一下子就给制裁了。
潘雪珂压着他的细胳膊,嫌弃道“弱鸡。”
吴峫委屈jpg
吴峫红着脸,不甘愿的‘哼’了一声。站起来躲回去和奶奶下棋去了。似乎想当着社死的一幕没生过。
桂花糕的甜香混着茶香在院子里漫开,潘雪珂哈哈大笑声传荡开来。惹得老太太的眉心都舒展开了。他们家可没潘雪珂这种明亮的和小太阳一样的人。让人看着就高兴。
葡萄藤的影子在棋盘上慢慢挪动。分别的时候还是到了。
老太太忽然叹了口气,指尖在白子上摩挲“你们这些孩子,要是能一直这么闲的住着就好了。”
吴峫嘴里的蜜饯突然没了甜味,他往老太太杯里续了点热水“奶奶,等这事了了,我就陪您天天下棋。”
潘雪珂跟着点头,腕间的玉镯轻轻撞在竹椅扶手上,出清越的响。“我给您捶背揉肩,再听您多讲讲吴峫的糗事。”
吴峫一脸哀怨地看着对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他的眉毛微微皱起,眼睛里透露出一种无奈和恳求的神色,嘴唇微微撅起,像是在诉说着自己的不满和难堪。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轻声说道“求放过啊……”
这几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但看他那耍宝的样子,老太太和潘雪珂都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老太太看着年轻儿女的打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佛珠捻得更快了些。她跟老二打听了。好可惜,这么好的姑娘属于谢家了。想着想着看向吴峫的眼神就带上了一些‘怒其不争’。
阳光穿过葡萄叶的缝隙,在她银白的鬓上跳着碎金似的光,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在这一刻仿佛都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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