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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婉初惊讶地看向他,似乎没想到他现在可以这么平静地说起这件事。
“看吧,看你们孙女这个表情就知道,这段感情让我挺伤心的。”傅晚司的语气没有恼火和后悔,只有说不清的遗憾,“对方是个比我小十二岁的男生,长得漂亮,眼睛很好看,说话也很好听。”
“是一个……很让人心疼,也很让我难过的人。”
“这些话我也没地方说了,只能跟你们说说。我现在过得还可以,比以前好多了,我下雨知道跑了。”
傅婉初笑了出来,傅晚司跟她对视一眼,也笑了声。
他摸了摸墓碑,冰凉的手感却让他心里很踏实,他低声说:“其实我还没彻底想通我现在做的事,我可能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但是,正确的有时候不是人真正想要的。”
“人真拧巴啊,”傅晚司垂了垂眼,“但是我不后悔,我放开不是因为怨恨也不是想报复那个孩子,只是因为我没把握承担抓住感情的后果。”
“我以前总骗自己,我不敢看我心里真正在乎的。”
“我总在问为什么我会经历背叛,为什么左池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我付出了这么多还是没人给我回报……我有太多为什么了,所以那段时间我很痛苦,我只顾着被情绪牵着走,看不清我在因为什么难过。”
“我用愤怒掩盖我最不想面对的事实——我彻底失去了我最珍视的爱人。”
“我只是因为失去难过。”
“但我不想也不敢承认。”
“承认了就意味着哪怕他做了太多错事,我依旧还爱他。我成为了世俗眼里不折不扣的傻瓜,让人骗得团团转,还是放不下。如果我承认了,在我心里,我们就真的没有一丁点余地了,连恨的关系都没有了。”
“我不敢面对这些。”
“所以我拼命地去恨,恨到最后连为什么恨都忘了。所以那段时间我一直走不出来。”
“现在,只在你们和婉初面前,我才敢承认。”
“我就是爱他,我一直牵挂着那段感情,我放不下。”
“我现在依旧难过,也很伤心。不只因为失去,还因为我的无力。我清楚地知道我放开了什么,也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放手了,不是因为不在乎了,是因为我没办法,我没能力修补好他,修补好我们的感情。”
“大人都会审时度势,及时止损。他是孩子,学不会这些,所以一直闹。”
“但我懂,我帮他放手。”
傅晚司絮叨完,傅婉初说了村里的事和她们跟宋炆的关系,皱着眉承认她还是生气,很不甘心。
“不提了,”傅婉初呼出口气,“这么多年都惯了,她哪天说爱我我肯定以为她是疯了。”
“也可能是你疯了,”傅晚司说,“出幻觉了。”
傅婉初咯咯乐个没完。
没回来的时间里总有很多事想跟爷爷奶奶说,或是累了,或是受委屈了……可真站到这,就变成“都过去了”。
想开口也很难再找回当时那种撑不下去,急于找个人说说,想让人拉自己一把的感觉了。
其实每年上坟絮叨完之后,兄妹两个都从多话变成了沉默地陪着,也不是为了爷爷奶奶,更不是为了自己,只是觉得大家都这样。
老人不见得就想让他们在北风里吹着,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这么站着有什么意义。
今年傅晚司坦诚地摸摸墓碑,低声说:“我俩词穷了,先回家了,你们俩有什么话就给我们托梦吧。”
“记得想我们,”傅婉初拍拍裤子站起来,“屋里全是灰,还得收拾一阵呢,不待了。”
屋里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拾掇完天都黑了。
晚上简单吃了点东西,傅婉初忽然说外面天好,邀着傅晚司一起拿着小板凳到院里看星星。
“今天初几?”傅婉初叉着腿坐下去。
“初八。”傅晚司嫌凳子矮,在一边站着。
傅婉初说他像自己的保镖,傅晚司不置可否。
“切。”傅婉初仰头看着院墙上的枣树枝,是隔壁种的,都长到他们家了。
“不修枝儿可别怪我偷枣儿。”
“说正事,”傅晚司看了她一眼,过了两秒,补了一句:“我还感冒呢,受不了冻。”
前一句说完傅婉初就想反驳她没什么正事要说,后一句是傅晚司故意逗她的,刚说出来她就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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