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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有童趣的一本笔记。
傅晚司看了个开头就笑了快三遍。
他挑着那些小批注看。
其实这本书讲的是个村子的故事,一个小村子的兴衰映射着一个时代的结束,庞大的悲伤轻飘飘地浓缩在女人和男人身上,细枝末节的地方太多。
左池特别喜欢描述爱情的部分,记下来的大多是这些。
在一段写男人干活儿伤了手,女人帮他包扎的段落下面,义愤填膺地批注了一行“这么笨的人在我家活不过一个月”,几个感叹号后面又圆圆地写了一句“但在叔叔家能活,我现在就在叔叔家,他特别喜欢我,我可以不聪明”。
傅晚司扑哧笑了。
傅晚司感觉新鲜,他没从这种角度复看过自己的书,捧着笔记看了很久,杯里的咖啡凉了都没注意,天黑了去点了个灯继续看。
文中女人曾经捡了块漂亮的石头,男人喜欢,宝贝得打磨了好些日子,说要想办法穿个孔,挂在脖子上,女人嫌石头不好看,隔天给他买了个小坠子。
几十年过去,男人临死前都戴着。
左池心心念念地把这段抄下来,但是没有批注,只是用橙色水笔画了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小桃子。
傅晚司按了按脖子,看着两个小桃子,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
酸酸软软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合上笔记,原封不动地和书一起放了回去,拿手机给程泊发了条消息。
程老板大概是闲得慌,立刻回了个电话。
“你什么时候对翡翠感兴趣了?上回说给你介绍买个招财的貔貅,你还说我缺心眼儿。”
“你缺心眼儿跟貔貅没关系,”傅晚司喝了口凉咖啡,“小万的东西卖我几十个,你不亏心?”
程泊打了个哈哈,脸皮死厚死厚的:“你跟哥计较这俩钱干什么,你又不缺。”
傅晚司说:“让老赵找几个好的,过几天我亲自去看。”
“多好是好啊?什么样儿的?你详细说说,他那儿货不少,就是没往这边捎。”
程泊求神拜佛的惯了,没事就往自个儿身上倒腾点求财转运的,前一阵还去老赵那儿看过:“有个特漂亮的蝉,有年头的,要我大六,他真敢要啊,有那一百万干什么不好……”
“小玩意是真漂亮,我没舍得,你去看看?一鸣惊人,咱们搞事业的就喜欢这个。”
傅晚司对事业没兴趣,让程泊把满身的铜臭味收收。
他以前不迷信这些,也不喜欢,身上除了手表很少戴东西,但现在不一样了。
顿了顿,他说:“钱不是问题,让他找个……求平安健康的吧,好料子也行,我找人做。”
程泊沉默了半晌,小心地问:“你……体检去了?”
“?”
傅晚司嗤了声,“是,得癌了,准备上坟吧。”
“你看你,说不说就急,”程泊笑了,“我还以为你遇上什么事了呢,虚惊一场。”
过了两秒,他又说:“我没猜错的话,是给你家小孩儿买的?”
傅晚司说:“嗯。”
“了不得啊,”程泊感慨了一声,腆着脸说:“你是真舍得花钱。有这钱你往我身上花花,我也会撒娇,我也给你叫叔叔,叔叔给我一百万,我跪下给你舔。”
傅晚司让他滚犊子。
左池下班回来不空手,今天买了一小兜荔枝,傅晚司爱吃这个。
但他没多买,他好叔叔没轻没重的,买多少能吃多少,吃多了上火嘴角起泡。
起泡就不让亲了,疼。
今天回来的有点晚,书房暗着,客厅和卧室也黑漆漆的,只有门口给他留了盏小夜灯。
在傅晚司家住着的俩月左池是真在认认真真上班,仨瓜俩枣的,赚一年也不够他银行利息的零头,他也不在意,全花了给傅晚司买吃的。
傅晚司很好哄,看着脾气急,吃点好吃的心情就好了,由着他耍赖也不真生气。
左池觉得自己已经把他彻底摸透了,什么时候能顶着上,什么时候该服软,琢磨的门儿清。
门口的拖鞋变成两双,傅晚司的是黑的普通款,左池的是自己买的粉色小水母的。
浴室里的东西也都变成了双份的,牙缸牙刷毛巾浴巾……全都变成了两个人的,并排摆着的情侣款。
左池洗了个澡,刷牙的时候顺手把傅晚司电动牙刷的刷头换了,把用光的牙膏扔了,换成新的放上去,刷完牙把浴室里收拾干净,确保明天傅晚司一早起来看见的一切都在反光。
折腾完已经后半夜两点多了。
他没急着回卧室,去客厅阳台上抽了根烟。
手机里左方林给他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在外边玩够没有,什么时候有空陪老头子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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