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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方林气得头昏:“在外面冻了仨小时?”
张助理说路上大雪堵车,是他来晚了,责任在他。
左方林摆摆手,想到什么,叹着气说:“栽大跟头了。”
第四天左池才算彻底清醒了,左方林坐在椅子上看他靠着枕头看电视,脸色还是苍白的,皮肤也白,半耷着眼皮,虚弱得像张沾了水的纸。
爷孙俩一时无言。
左池吃完了一个苹果,左方林才开口:“说说吧,老头子听着。”
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左池安静了半天,才问:“调查到哪步了?”
“到你帮姓程的小子坑你那个叔叔一大笔遗产这步了,”左方林老神在在地陈述,“够详细吧?”
左池勾了勾嘴角,却有些笑不出来,索性不笑了,想到什么,说:“我可以把钱还给他。”
“然后一刀两断。”左方林点点头。
左池眯了眯眼睛:“然后把程泊送进去。”
“然后一刀两断,”左方林睨了他一眼,在孙子反驳前先说:“臭小子,爷爷只问你一个事儿,你是想把人绑你身边待着别的都不要,还是想跟人好好过日子?只图个痛快你有的是办法,阴的损的明的暗的……”
左方林给自己也拿了个苹果,熟练地用刀削皮:“你想跟人好好的,就得有个好好的态度。光说你错了有什么用,你错哪了?你想解决问题,得知道问题出在哪,道歉也要道在根儿上。干巴巴一句对不起,我还你钱……这是埋汰人呢。”
左方林大半辈子的经验,够左池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屁孩学几年了,随便几句都说在点子上。
“别嫌老头子墨迹,不怕你生气,生气也往后放放,你那个叔叔我确实调查了,傅家的孩子,上梁不正下梁还能扭回来不容易,歹竹出好笋,人孩子还是个作家,清高有脾气,但对你是真不错,这件事就算我心眼子歪到你脑门上,我也说不出一个对字儿……”
左池对左方林的批评向来没感觉,从他回到左家到现在,就算左方林说他几十句几百句他也不会难堪生气,但这次左方林的话里带上了傅晚司,他连潜意识都在努力捕捉这三个字。
左方林按了按他肩膀,继续说:“你有心结,以前没说开,现在也不算多好的时机,道歉之后试试跟他说说,不要抱着说了就能挽回什么的态度,就是说说。就算人家不当回事你也不能生气,有错儿在先的没资格生气,道理你要明白。”
左池一直不说话,左方林也不急,很有轻重缓急地安排:“最近先别出门了,把身体养好再说。公司里的事我先帮你办着,你解决完再回来吧。”
话说到这,左池能听进去多少,听进去能做到几分,就不是左方林能左右的了。
左池休息的时候身边不能有人,左方林跟他聊了一个小时就出去了。
想想小儿子当年的事,苍老的脸上显出浓浓的疲惫。
当年左池的爸爸他已经派了很多人看着,但还是出了那场车祸,如今换成了左池,他老了,没那么多精力了,连派人都会被这孩子发现。
左方林叹了口气,交代张助理:“看着傅晚司,有危险就出手,左池有过激的动作拦着。”
张助理立刻点头。
“被发现了就说是我交代的,让他过来跟我对峙,别让他误会是他那几个不着调的叔叔干的。”
“是。”
从山区小学回来后,傅晚司过了还算平静的一个月,但说不上舒服。
他一直住在小广场那边的房子里,面积不够大,东西也不齐全,冷不丁换了个地方,到底是不习惯。
傅晚司出去采购过一回,临近元旦到处都热热闹闹的,抬眼就能看见出双入对或者一家子来买东西的,他嫌吵也嫌烦,再没去过。
这么闷在家里,经常待着待着就发现缺这个少那个,心血来潮做个饭调料都不全。
饶是这么能对自己糊弄的人,也让这些琐事闹得浑身不舒坦。
元旦前后,按照往年的习惯他应该和傅婉初买点年货回家,家里大概率没人,那也得回家,这是传统。
今年发生了太多事,从宋炆和傅衔云离婚,到傅衔云身故,再到他自己……家早就不是家了,连个能回去的房子都算不上。
不去想还好,开始想了心情难免沉闷,说来可笑,坏事多了竟也有了托底,傅晚司宁愿相信自己是因为家里的事提不起劲儿,也不想再回忆跟左池有关的过去,那段在酒店的记忆,他强迫自己忘了。
柳雪苍过来后一直没回去,傅婉初招待了几天觉得没意思,两个人启程去采风寻找灵感了,朋友圈昨天还在发,俩人还在外省。
傅晚司不至于寒碜到觉得孤独就把她喊回来陪他大眼瞪小眼,他也不打算过元旦。
一个人精致地做上一桌饭菜,一个人吃,最后再一个人收拾残羹冷炙,这种安排在他眼里简直傻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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