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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晚司看他一眼,扭头喝了口热牛奶:“会。”
左池皱皱鼻子,不信,跟他强调:“我是聪明小孩儿。”
“你不是。”傅晚司说。
“我是,”左池拉了他胳膊一下,重复说:“我是。”
见傅晚司不理他,左池把咬了一半的包子放回外卖盒里,咽了咽口水,往后整个挪到沙发里,蜷着腿缩在一边不动了。
傅晚司又吃了点东西才发现左池在旁边一口不吃了,手里拿着牛奶刚要喝,看着他问:“不饿了?”
左池指甲一下下抠着手,皱着眉,眼底的情绪很焦虑,眼睛甚至都不看桌子,低声说:“聪明小孩儿才能吃。”
“什么?”傅晚司以为他又抽风呢,但左池脸上的表情明晃晃地写着他就是这么想的,跟抽不抽没关系。
“我不聪明,我不能吃你东西……”左池低着头,在手背抠出血印子,声音很小,有些焦躁,“等会儿我就走,我想再跟你待会儿。”
傅晚司很少费心研究谁,这是他第一回用探究的眼神看左池。
然后他发现,因为他说左池不聪明,所以左池不能吃东西——这个缺心眼的逻辑在左池脑袋里居然跟1+1=2一样,是完全成立的。
傅晚司看了他几秒,忽然感觉现在的左池很像被父母罚站的小孩儿,父母说是什么原因就是什么原因,孩子没有思考对错的余地,只能站着。
这个事实让傅晚司回忆起了一些很不好的记忆。
他把豆沙包往左池那边推了推,虽然内容还是很凶,声音已经软下来了:“扯淡,滚过来吃饭。”
左池没动,很有脾气地说:“叔叔,你就知道骂我。”
“……”
让他养成习惯的人他不怪,现在倒怪上傅晚司了。
拿着牛奶杯的手紧了紧,傅晚司感觉自己的情绪在沸腾,他深吸一口气,抓住左池的手腕,给他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拽了过来。
手里的牛奶杯抵在左池嘴上,傅晚司非常粗暴简单地用另一种概念给他强行扭过来。
“喝完,”他说,“我不管你是从哪得到的不聪明就不给吃东西的结论,但在我这儿你就算是个小白痴你也能吃东西,听懂了吗。”
左池懵懵懂懂地被喂了口牛奶,他“嘶”了声,没放糖,不好喝。
傅晚司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不乐意了。
傅晚司不惯着,命令左池重新坐下好好吃东西,垂着眼威胁:“敢浪费粮食给你扔出去自由落体。”
这是十二楼,左池眨眨眼睛,他叔叔真狠。
嘴真狠。
只有嘴巴狠。
左池拿起那个没吃完的豆沙包,看了傅晚司一眼,傅晚司没动,他放到嘴里咬了一小口,又看了傅晚司一眼,傅晚司没吱声。
左池吃一口就盯傅晚司一会儿,看贼似的,傅晚司让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说他是不是神经了。
“没神经,”左池捧着牛奶小口小口喝着,笑了下,“我怕你打我。”
傅晚司喝了口解酒汤,怀疑自己还醉着,理解不了他的话,“我打你干什么?”
“我妈就这样,”左池指了指自己的嘴,“让我吃,我真吃了,就打我。”
那是因为她吸毒吸成傻逼了。
傅晚司在心里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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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池说完这句话就一直看着傅晚司,好像在期待他能说点儿什么,又很不在乎似的笑了声,先说:“现在她打不着我了。”
傅晚司不擅长安慰人,他连自己都哄不好,更遑论去哄一个跟他境遇年龄差距都很大的人。他有时候也会想,哪天这张嘴开了光把能写下来的东西说出口,他的人生是不是会变得很不一样。
但也就是想想,很多东西都只能假设和想想。
好在左池没让他为难,这句说完就低着头默默吃东西,把傅晚司挪到他面前的豆沙包和粥都吃完,又主动去收拾傅晚司面前的外卖盒。
垂着脑袋的时候头发顺顺地挡着眼睛,他没吹干,现在还有点潮,不蓬松了的发丝显得整个人都有点儿可怜。
像只落水的小狗。
让傅晚司想起了在意荼第一次遇见左池,也是耷着眼皮,说自己困了,说衣服没有他的尺码……可怜巴巴的。
左池扔了垃圾,又拿湿纸巾把茶几擦了一遍,然后很自觉地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小被子,走到傅晚司跟前儿,蹲下来仰头看他,问:“叔叔,我能在你这儿住一晚上么?”
“我给你带回来是让你观光的么?”傅晚司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伸手够到烟盒,拿了根烟,“客房收拾了,去床上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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