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0章 岗上的红棉袄(第1页)

我最后一次去乱葬岗,是在十二岁那年的冬至。那天的雪下得特别密,把岗上的坟包都盖成了一个个白馒头,只有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枝桠光秃秃的,像只爪子抓着灰沉沉的天。

我们村后的乱葬岗,是埋孤魂野鬼的地方。没名没姓的流浪汉、死在外面的外乡人、还有没足月就没了的娃娃,都往这儿扔。我和狗剩、丫蛋总爱来这儿玩——不是不怕,是觉得刺激。我们会捡坟头纸叠元宝,比谁能把石头扔得更远,还敢对着歪脖子槐树喊“有鬼就出来”,直到听见村里的炊烟声才跑回家。

那天冬至,狗剩说他娘给他做了新棉袄,红通通的,像团火。他说要去乱葬岗“显摆显摆”,还赌我们不敢跟去。我那时候正是好胜的年纪,攥着兜里的半块冻硬的红薯,拉着丫蛋就跟在了后面。

雪下得没个停,脚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在空荡的岗上显得特别清楚。狗剩穿着红棉袄,跑在最前面,红颜色在白雪里晃得人眼晕。“你们看!”他突然停在老槐树下,指着树根,“那是什么?”

我们跑过去一看,老槐树根下的雪被扒开了一块,露出个黑木头盒子,像是个小棺材。盒子没盖严,缝里露出点红布,跟狗剩的棉袄一个色。

“别碰!”丫蛋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颤,“我娘说,岗上的东西不能碰,会招鬼的。”

狗剩却满不在乎,蹲下去就想把盒子打开“怕啥?说不定是哪个死人藏的宝贝。”他的手刚碰到盒子,突然“啊”地叫了一声,猛地缩回手。“里面有东西!抓我手!”

我赶紧凑过去看,盒子缝里的红布动了动,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风突然变大了,老槐树的枝桠“哗啦哗啦”响,雪沫子往我们脖子里灌,冷得刺骨。

“快跑!”我拉着狗剩和丫蛋就往山下跑。狗剩跑的时候,红棉袄的扣子掉了一颗,飘在雪地里,像朵血花。我们跑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风灌进了树洞。

回到家,我把这事跟娘说了。娘当时正在纳鞋底,针一下子扎在了手上,血珠渗出来,跟狗剩棉袄的颜色一样。“你疯了!冬至去乱葬岗?还碰了岗上的东西!”她拽着我就往灶房走,用灶灰抹在我手背上,“快呸三口,把晦气吐出去!”

我乖乖地呸了三口,可心里总觉得不对劲。那天晚上,我听见院里传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雪地里走。我扒着窗缝往外看,雪地里有一串脚印,很小,像是个小孩的,从院门口一直延伸到屋檐下,脚印旁边,还掉着颗红布扣子——跟狗剩棉袄上掉的那颗一模一样。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狗剩,却现他家的门虚掩着。屋里没人,炕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狗剩的红棉袄搭在椅背上,只是少了颗扣子。他娘坐在门槛上哭,说狗剩昨晚没回家,找了一整夜都没找着。

我们跟着狗剩娘去了乱葬岗,雪地里的脚印还在,从村口一直延伸到老槐树下。老槐树根下的黑盒子不见了,只有狗剩的红棉袄,铺在雪地上,棉袄上的扣子全没了,缝里夹着几根细细的黑,像是个小女孩的。

“是那个小棺材里的鬼!”丫蛋突然哭了起来,“我娘说,岗上埋过一个没足月的女娃,就穿着红棉袄,埋在老槐树下!”

村里的老人说,那女娃是五年前死的,她娘生她的时候大出血,没了。她爹觉得不吉利,就把她裹在红棉袄里,扔在了乱葬岗的老槐树下。后来有人见过,雪夜里,老槐树下总飘着点红光,像是有人穿着红棉袄在走。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开始怪事不断。有人说,夜里看见个穿红棉袄的小娃娃,在乱葬岗上跑,红棉袄在雪地里特别显眼;还有人说,听见老槐树下传来“咯咯”的笑声,像是个小孩在玩。

丫蛋吓得不敢出门,说她夜里总梦见个穿红棉袄的女娃,站在她床边,手里拿着颗红扣子,问她“我的扣子呢”。我也没好到哪儿去,每天晚上都听见“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从乱葬岗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第七天的时候,狗剩的爹请了个道士来。道士穿着道袍,手里拿着桃木剑,在乱葬岗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老槐树下。他说,那女娃的魂被困在了岗上,因为没入土为安,又惦记着身上的红棉袄,所以才缠上了狗剩。

“得给她找个正经的坟,再烧件新的红棉袄,不然她还会害人。”道士从包里拿出黄纸,在老槐树下烧了起来。火苗烧起来的时候,我们听见了“咯咯”的笑声,很轻,像是个小孩在开心地笑。

烧完纸,道士让我们在老槐树下挖个坑,把之前那个黑木头盒子埋了进去,还立了个小木牌,上面写着“无名女婴之墓”。埋完之后,雪突然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老槐树上,暖融融的。

当天晚上,狗剩就回来了。他说他一直在乱葬岗上走,看见个穿红棉袄的小娃娃,总跟在他后面,问他要扣子。他把棉袄上的扣子都给了她,她才指了条路,让他回了家。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去过乱葬岗。狗剩的红棉袄被他娘烧了,说留着晦气。丫蛋也搬去了外婆家,再也没回来过。

后来我长大了,跟着爹娘搬离了村子。临走前,我又去了一趟乱葬岗。岗上的雪已经化了,老槐树还在,树下的小木牌还立着,只是上面长满了青苔。风一吹,老槐树的枝桠“哗啦”响,像是有人在跟我打招呼。

我突然想起那天在雪地里看见的红棉袄,想起那个黑木头盒子,想起狗剩说的那个穿红棉袄的小娃娃。也许她只是想有个家,想有件暖和的棉袄,想有人记得她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去年,我听村里的亲戚说,乱葬岗被平了,改成了果园。可我总觉得,每年冬至下雪的时候,果园里还会有个穿红棉袄的小娃娃,在树下捡扣子,捡完了,就对着老槐树“咯咯”地笑,笑声在雪地里飘着,很远,很远。

喜欢鸡皮和疙瘩请大家收藏.鸡皮和疙瘩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池塘

池塘

直球但死鸭子嘴硬攻×社恐但口嫌体正直受楚凌对祝微林的初印象装逼富二代。认识後人间小可爱。◇2024813[开文]2025126[正文完]202522[番外完]●故事时间线准确说是最近年份,按照社会实际发展大部分地区已实行新高考模式,介于作者本人了解不深,加上该模式不同地区具体实行有差(?),故仍采用旧高考讲诉,望理解。内容标签花季雨季成长校园轻松日常其它1v1he...

调妻记

调妻记

这篇文章从头到尾详细描写了我和妻子在换妻中的行为感受,当然最后的结局应该出乎大部分读者的意料,但这是我的真实经历,文章真实的记录了整个换妻过程中的点点滴滴。如果有读者想看纯h情节文章的话那现在就可以pass了,h情节都是水到渠成出现的。...

穿为法老的白月光後怀崽了

穿为法老的白月光後怀崽了

文案福利番外更新中ing~下本开被阴鸷帝王缠上了小爸文学巧取豪夺,穿波斯後被暴君读心了社畜容眠带薪摸鱼期间,不小心穿到了几千年前的古埃及,成了身份显赫的大供奉。每代大供奉都有个共通的秘密,天生神体,阴阳相合,命体自带奥西里斯之蛊,蛊毒外泄时便需至阳体质之人,方可压制。容眠穿来这晚,新王登基,举国同庆,王宫内流光溢彩,宴席十里,身为大供奉不可避免的在觥筹交错中多喝了几杯。醉眼朦胧时,身体越发不对劲,浑身发热难耐之下,他独身走到了王宫御河边,在一阵眩晕中,撞上了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男人周身散发着睥睨凌厉的气势,在他要跌倒时,一只大手适时揽在他腰际。空气中陡然散发着清幽荷香,铺天盖地的外泄而来,一发不可收拾,容眠应着本能,擡手吊上对方脖子,笑的明媚。呵呵。此举引来对方一阵轻笑大供奉,这麽主动?容眠哪有心思听他说什麽,只觉得对方红唇一张一阖间,艳丽的好像园中最新摘下的红莓,这麽想着他踮起脚尖,凑了上去。对方握住他腰间的手陡然僵硬,空气中弥漫着低沉浓烈的诱惑,旋即,男人不紧不慢的扣住他的头,就着身高差距,将他拢在领地内翌日醒来,红绸沙帐间,对方似笑非笑大供奉果然是尼罗河畔独一无二的存在。香酥媚骨,魅态绰约,就这麽攀在他身上,哪有平日里半点的高高在上,尊贵雍容?容眠身上的荷香令他意外的着迷沉沦。数日後,容眠才知对方是生杀予夺的埃及新王提特摩斯,而对方已画地为牢,将他慢慢诱入圈。某日。王上身份尊贵,臣臣这单薄身子够不上,容眠看着步步逼近的男人,不住後退,只是这最後一句话尚未说出口,便消失在一片呜咽嘤咛之下。自从知道他的身体状况,男人便日日变着法子让他蛊毒溢泻。渐渐的,他的身体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直到他在一场占卜中当衆干呕,容眠才明白这毒发作会带来什麽隐藏机制。推专栏预收①穿波斯後被暴君读心了林泽意外穿到千年前的古代波斯帝国,成了拥有漂亮脸孔的笨蛋花心草包权臣。原身干啥啥不行,拈花惹草第一名。那高贵的权臣身份也是祖上积德,世袭下来的。而林泽完美承袭了这一点,走哪爱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翌日上朝。林泽站在一衆朝臣中,看着身边穿着宝蓝烫金华服的年轻男子,对方颀长玉立,优雅尊贵,尤其是那完美的侧颜线条,俊俏中透着几分不容侵犯的矜贵。林泽星星眼花痴状嘤嘤嘤,好美啊,我好爱。老王上在宝座上说什麽他一个字也听不清,只粘着一双桃花多情眼,顺着对方完美的长相移到腰侧,垂下的双手十指修长,纤细白皙,像羊膏玉石砌成一般,简直鬼斧神工,林泽心中乱颤呜呜呜,要是能上去摸一下就好了。再看那弱柳扶风般的细腰,盈盈一握,林泽心头又是一软啊啊啊,要是能上去抱一下就好了。最後看着那双被华贵袍服遮盖的腿,林泽心底一酥嗯嗯嗯,这双腿不知缠上去是什麽感觉。就在这时,对方忽然看了他一眼,黑眸像远山浓雾,深邃的令人心惊。那双薄唇好似无意间扬了一下,林泽差点死在当场,倾城之姿,清雅如月。确认过眼神,是他爱的那一挂。朝会散後。林泽回去的路上被人一棍子敲晕,打包带走。醒来,熏香袅袅,满室绮丽,他被人绑在床上,绯红纱帐间朝会上所见的男子立在身前。对方看着他向他伸出一只手。林泽?呵呵,你不是想摸?看着步步逼近的男子,林泽傻了啊哈?对方狭长眼底闪着摸不透的浓稠,声音低沉阿林大人不是想抱本王子?还想眼睛放肆的移到他那双腿上。本王答应了。林泽what?excuseme谁来救救他。推专栏预收文②被阴鸷帝王缠上了氤氲室内,热气蒸腾。苏染独坐汤池中,花瓣漂浮水面,遮住他袅娜身躯,那白皙的上身挂着晶莹水珠,他挽着长发,面色平静。这是他被献给大渊的第一天,老皇上病弱膏肓,已呈油尽灯枯之态,而他,作为冲喜的美人,被献入宫内等待帝王的恩宠。热气弥漫间,苏染失神的看着手腕处,平坦光滑,这里曾经在绝望中他拿着利刃自残过。一条细密的疤痕,如今已是荡然无存。擡手拨开花瓣,水面荡起涟漪,那张倾城之色落入眼帘,这张脸唔。他身後忽然泛起一丝冷气,一只手臂从後环住他的脖子,顺着细长颈子一路向上,掐住他下颌,耳边一道低沉幽深换了张脸,以为本宫就找不到你?苏染被迫扬起头,湿黑长发耷拉在身後人华贵的袍服,滴落的水珠顺着对方手臂蜿蜒,将二人身影无形的缠卷。喉间沙哑难耐,苏染浑身颤抖,只见对方另一只手已探入池内,将他生生禁锢,苏染喘息殿下认错人了。谢临冷笑,狭长双眸紧紧盯着他,似乎要将他看出个窟窿来,你身上的每一寸,本宫都熟悉。苏染被他捏着要害,恐惧袭满全身。我是陛下亲封的贵人咳自重。贵人?谢临嗤笑,手上更加用力揉着,满意的看到对方瑟缩躬身。那就让父皇看看,他的贵人是如何在我这里哭泣。什麽贵人妃子,他倒是敢真的侍候那个昏君。苏染被调换位置,按在池边,他换了脸,却依旧换不了被谢临玩弄的命运。一行清泪顺着眼尾滑落,与池水相溶。内容标签生子宫廷侯爵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正剧钓系容眠提特摩斯太多其它推专栏预收被阴鸷帝王缠上了一句话简介被迫怀了法老王的崽立意征服命运的常常是那些不甘等待机运恩赐的人...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