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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那团浓稠的,冰冷的,仿佛诡域本身一般的黑影。
祂说郗未原本是从不违反规则的,但她因为他帮助别人“作弊”了,违反了,所以她可以成为祂的猎物了。
那么至此,违反手册上的规则这件事会招致的惩罚就有两项,一项是明确的平时分扣分,可能会导致下次测验的不合格,另一项……就是“允许被黑影标记”。
完全遵从规则的人,黑影大概无法靠近,郗未第一次见到他时甚至能直接踩碎祂,还一无所知。
而他的特殊之处在于,正如郗未所言,这里从来没有过新老师,因为他或许原本并不符合这片诡域选择的某种标准,他是自己闯进来的,即使什么都没有做的时候,他也天然是“违规”的。
谢青芜串联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轻声说:“规则是校长制定的,违背规则的人就允许被黑影惩罚,这二者之间想必会有什么关系,那些名册和档案里或许会有线索。”
算不上什么特别严谨的推论,谢青芜还在思索,下课铃声忽然响起来,突兀的声音一下子打断谢青芜的思维,郗未侧头看着窗外的天光,开口说:“既然老师有怀疑,我们就直接去看看吧。”
她站直身体,行动力很高地往门口走:“这个黄昏还剩最后一节课,然后天就要黑了。”
她朝谢青芜微笑了下,眼睛里依旧有些心疼,“图书馆那种阴森的地方我可不想大晚上摸过去,多吓人,老师也不想……晚上还在外面吧。”
谢青芜听懂了她的善意。
*
图书室里一股久无人至的灰尘味,里面的灯已经坏了,只从狭窄的窗户透进来一点昏暗的灯光,深处的那扇门依旧紧闭,挂着硕大的锁,门边乱七八糟堆着杂书。
郗未突然叫了他一声,从地上捡起一块木板,木板上的字已经完全刮花了,依稀能辨认出是“档案室”。
她拿着木板在门上一块颜色偏单的位置比划了一下:“感觉是从这里掉下来的,老师,你要直接撬吗?”
“嗯。”谢青芜研究着那把锁,“能烧熔,但这附近堆着的书太多了,得先搬开,否则容易溅上火星。”
“得令。”郗未并着两指在眉梢一点,弯腰和谢青芜一起搬书。门口堆着的书渐渐被清理干净,谢青芜整理着最后散落的纸。有一张被夹在门底的缝隙里,只露出半张谢青芜一眼扫过去,眼珠突然捕捉到几个字。
腹腔积液……盆骨,腿骨,腰椎骨折。
谢青芜眸光一闪,正要把那张剪报捡起细看时,啪嗒一声,一滴液体滴在了他的手上。
黑色的,冰冷的液体,充斥着诡域的森凉气息。谢青芜的呼吸停滞,但只一秒,他平稳地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将那张剪报揉成一团握在掌心,整个人脚步不稳似的撞在门上,响声惊动了郗未,她放下书走过来,身形在书架间若隐若现:“老师?被绊倒了吗?”
“没事。”谢青芜说,“只是铃铛响了。”
郗未的脚步停了。
短暂的寂静后,她说:“我想起来,可能有个地方……会有这扇门的钥匙,老师先别撬锁了,等我一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
苏佩彼安:你说(嚼嚼嚼),老师(嚼嚼嚼)怎么就(嚼嚼嚼)这么好吃呢?
古拉:你还记得你说过会送来给我吃的吗qwq
小谢老师:认真分析,从现象到本质,得出了看似合理的答案。
小苏同学: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第196章
脚步声再次响起时,谢青芜艰难掀开被泪水糊住的眼睛,他似乎想试着遮掩一下,但一张口就呛住了,沉闷的咳嗽声像是要从胸腔深处溅出血来。
身体痉挛中,他感觉到有光覆盖上他的身体,随后有人在他身边蹲下,暖色的光把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散了一地的衣服,仅挂在一条腿上已经湿透的裤子,一片狼藉中赤裸蜷缩的躯体,黑色的痕迹斑驳遍布,前胸后背都被粗糙的门板磨出伤口,沁着血丝,光照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仿佛被烫伤一般痉挛着颤抖了,发出一阵阵细小的叮当声。
郗未提着灯,用浸湿的帕子擦他的脸,谢青芜先是躲避了一下,但被掐住下颌,疼痛似的蹙起眉,却又在看到郗未的表情时微微怔住,半晌,嘴角居然扯开一点笑,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水汽朦胧。
“你怎么……”他的声音很少这么轻柔,像担心惊飞了小鸟,“看上去比我还难过啊?”
郗未摇头,拨顺他汗湿的头发,谢青芜觉得她像是在拼一个已经被打碎的瓷瓶,可再怎么拼,再怎么努力用手拢着,那些蜿蜒破碎的裂痕都无法消失,她轻轻一松手,就又琳琅摔了满地。
谢青芜开口:“别弄了,不干净。”
郗未伸手碰了碰他满是指痕的腰,将自己的手指印在那些漆黑的痕迹上,轻声问:“老师,祂是这么掐着你的腰吗?”
谢青芜现在的身体根本不能碰,腰立刻一颤,无法控制地软下去,他甚至抬不起手去阻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这样……”
但郗未的手顺着那串痕迹往下:“还有腿,是被这样抬起来的吗?”
“郗……咳咳咳……”谢青芜脸涨红了,刚吐出一个字,又是一阵几乎要把肺都呕出来的咳嗽,郗未收回手,低头贴了贴他的额头。
“对不起,老师,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
谢青芜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听到对不起时差点气笑了,她明明刚答应过下次不会这样的,怎么就这么……变本加厉!
但他又听到郗未后面的话,一时愣住。暖黄的灯光在郗未脸上照出轮廓柔软的阴影,秀气的眉眼垂着,看上去恹恹的。那个初见时从容懒散,置身于万事之外的班长在短短几天内被他卷进了太多事情,她是个本性善良柔软的孩子,但她本可以一直在那个手握权力,不必担忧被伤害的位置上捂着耳朵遮住眼睛。
他来到这里之前,她已经能够让自己过得很好。
他们都变了,他的改变源自那个怪物的伤害,而她的改变……
源自他。
这个想法让谢青芜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挤出酸涩的血,庞大的歉意随着血液贯穿四肢百骸,牵扯出灵魂疼痛的震颤,另一个念头就更加突兀地跳了出来。
如果他能干净些就好了。
冰冷的液体滴滴答答往外流着,谢青芜下意识想要收紧身体,可无济于事,小腹中一阵阵地抽痛,被蹂躏过的内腔黏腻发麻,本该紧紧收缩的肌肉几乎成了一圈松软的奶油,根本无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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