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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南城,幸福小区彼时的沉妄,还不是那个能呼风唤雨的活阎王,也不是用监控跟踪把林晚彻底包裹的疯子。那时的他,虽然是从小被爷爷作为接班人调教出来的商业机器,但是内心的狠硬和爬向高位的欲望还没有完全觉醒。刚接手沉氏的他才24岁,进集团才两年,对内,不服管教的元老一口一个小沉总口服蜜饯,恨不得把他分食殆尽;对外,其他集团都想乘着沉氏的权力交接的空挡对他们进行蚕食瓜分。他每天睁眼财报统计,闭眼是家族派系的明枪暗箭。他感觉到自己的世界仿佛在权力绞杀的漩涡中永无宁日,唯独在深夜,他会亲自开着他的路虎来到老城区这边,停在逼仄的巷子口,抬头看向叁楼透着橘黄暖光的房间,获取一晚的安宁。沉妄在楼下时经常回忆起两人的大学时光,有时想到两人的初见,那天他下意识的替她挡下了那坍塌的书架,至此以后,林晚就在他的心中生了根,再也拔不走。。林晚此时刚毕业,她拒绝了所有朋友的帮助,包括沉妄的,为了她的写作梦想,找到一间真正的老破小,白天打工赚租金,晚上掏空自己,用血肉去喂养她的文字。沉妄经常会在被逼得崩溃时来到这里,他隐匿在黑暗中,看着林晚那纤细的背影在电脑前忙碌至深夜,沉妄很心疼,但是他知道他没有资格去阻止。他只能等着林晚熄灯后,自己在车上勉强合眼睡一觉,等竖日清晨,提着巷口的早餐算准时间出现在她面前。“啊呀,学长早啊,这么巧啊?”那时的林晚总是活力满满,那种大学时期小疯子的劲还在。“路过,顺路就给你买了。”戴着金丝眼镜的沉妄笑得温暖和煦,永远一副温柔学长的模样。这也是他最接近“正常人”的时光。雨,连续一周的雨。沉妄一个人坐在车里,雨刮器一下一下的刷过挡风玻璃,就像刮着他的心一般。这已经是他在林晚楼下守的第叁天,仅仅只是因为她叁天前的一条朋友圈:“大结局了!看我叁天叁夜肝出来!gogogo!”配图是咖啡和废掉的稿纸。一股没由来的不安侵蚀着沉妄的内心。她总是这样,从大学开始就是个不管不顾的小疯子,一旦到deadle的时候,她甚至会把灵魂都献出来去喂给她的角色。沉妄不放心,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于是过来守着看看。第一天的她神采奕奕,直到黎明身姿依然挺拔;第二天的她有些萎靡,但是也还在勉强维持着姿势。现在是第叁天,她似乎从傍晚开始就异常亢奋……叁天以来的沉妄,就只能坐在车上,捏着方向盘盯着林晚。他无数次想冲上楼,把她按在床上让她好好休息,他多想告诉她,别再写了,他可以养她。他多想砸了她的电脑,就这样锁在自己身边……可是沉妄知道他没有理由,他只是个学长,他甚至在集团都没法站稳,他只能站在楼下,支持者她的自由,他告诉自己:只是以防万一。不安感越来越重,沉妄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要变得稀薄到没法待在车上,不安的驱动下他打电话叫陈特助带上医疗团队过来以防万一。对的,只是以防万一。当沉妄放下电话捏着眉头举着伞下车,雨很大,打在伞上不规则的声音让他心烦,恍惚间,他似乎余光瞟到窗户上的身影动了一下,他抬头的那一瞬间,就看到林晚维持了好几个小时的亢奋背影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往前栽倒。沉妄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晚晚!”他喉咙里迸发出一声低吼,那是理智彻底崩塌的声音。沉妄把手上的伞一丢,大雨瞬间将他淋透。他和疯了一样冲向单元门洞,他一边跑,一边拨打林晚的电话:“接电话!晚晚!求求你……”“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很快来到叁楼,他疯狂拍打着破旧的木门,手掌都砸得破皮。“开门!林晚!我是沉妄!!”无人应答。恐慌就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沉妄,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逐渐离开。他后退两步,用尽全身力气撞向房门。一!二!叁!门开了,他踉踉跄跄地跌进去。室内暗的可怕,只有卧室的台灯还亮着,他跑过去,看到老旧的木桌上林晚已经倒在键盘边脸色青紫,中指死死地按着“s”键。电脑屏幕没有休眠,在寂静的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白光。满屏无穷无尽的“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那个光标像是疯了一样在狂奔,就像一场无声的诡异葬礼,每个“s”都像嘲笑他。你来晚了。沉妄颤抖着触了一下林晚的鼻息,已经探不到了。他扑过去,手抖成筛子,却强迫自己把她抱到地上,探她的脉搏,很微弱,但是还在。就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沉妄不管不顾,发了疯般地开始做起心肺复苏,一下一下,他绝望的乞求:“晚晚,别死,求你!不要走……不要!”直到医疗团队来接手,陈特助扶着他一起上了救护车。沉氏集团医院沉妄浑身湿透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心里的血迹混着雨水滴落在地。急症医生从急救室出来,语气后怕:“心源性猝死,再晚十分钟,神仙都难救了,这么年轻是怎么熬成这样的?”是他,他没有插手,他以为爱是尊重,是自由,是放手让她去飞。结果换来了什么?他有着一整个沉氏,却眼睁睁的看着最爱的女孩,差点死在那个发霉的房子里。他恨极了自己。他这才知道,爱是保护,是控制,是造一个最华丽坚固安全的笼子,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在他怀里跳动。这就是爱。所以他需要权力,需要说一不二的威严,需要不择手段,他需要做整个沉家、沉氏集团的帝王。那一夜,沉妄24岁,沉妄在那个雨夜,杀死了沉学长。一年时间,沉妄没有找任何人帮忙,独自完成了沉氏集团的史无前例的大清洗,那群老东西死的死,关的关,剩下的只能磕着头求他放过自己;他找到现在的老破小房东施压,让他们拿上钱接口拆迁,把林晚赶出去;接着沉妄顺利的安排假房东给减价大优惠,把林晚送到现在充满着监控摄像头和身体监测的六楼小公寓,把同层邻居,周围摊贩,甚至外卖员都换成自己的人;然后让陈特助找了完美符合她审美的毛色、瞳孔甚至叫声的小黑猫,装作是自己捡的,就是为了在他还没走到林晚身边的时候,能有个小东西陪着她。沉妄明知道如果真相大白,林晚会以多恶心的眼神看着他,可是……沉妄餍足地坐在监控前拿着画笔,描绘着监控里她和林大狗玩闹的画面,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一年,沉妄25岁,他觉得,他学会了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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