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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有人说了句“让让”,林雨生看见自己的爷爷从人群后走出来。
“爷爷!”林雨生见到了亲人,立刻有了安全感,着急地开口:“这是怎么回事啊?爷爷!你快救救我朋友……”
“啪——”一声脆响。
林爷爷一巴掌把林雨生头打得偏往一边。
“阿灵与外族人苟且,你真是丢尽林家人的脸!”
血液汇聚在林雨生下巴,又啪嗒一声滴落在衣领,他不可置信地把头回正,双眼瞪得死大,“你说什么?”
四周安静了一瞬,随后村民们才爆发了小声的议论。
有人深夜举报阿灵……私通……火烧灵庙……补呃等等声音像是细碎刀片一般割进林雨生耳朵。
这些声音汇成了一件事。
林雨生是阿灵,却同外族人有染,且那个外族人还烧了村里历史最长远的老灵庙。
罪大恶极、罪无可恕。
林雨生整个人都懵了,耳朵脑袋都嗡嗡作响,呆滞地瞪着眼睛嘴唇颤抖,他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被押往村口。
远远地,林雨生看见村口已经围了一群人,至少二十个,他们拿着手电齐刷刷地照在一处,而仲阳夏低着头仅穿着一条黑色内裤,被麻绳捆在村头那棵两抱粗的桂花树下。
麻绳粗糙,在仲阳夏身上紧紧地绕了一圈又一圈,从脖子到脚踝,将他的皮肤勒得发红,像要浸出血来。
手电筒的灯光毫不留情地打在他身上,如同腐蚀皮肤的硫酸。
林雨生看见这一幕,眼泪猛地涌出眼眶,他乞求押着自己的人,“你把我和他捆在一起吧,把我捆在他前面,算我求你了!”
身后的人没有理会他,并且挟着林雨生停下了脚步不再前进,林雨生只能冲围观桂花树村民们的方向大声喊,“你们别照他!你们别这样对他!冲着我来吧!冲着我来吧……”
村民们回过头来,远远看见满脸是血的林雨生,有人感慨、有人愤怒、有人怜悯。
但无人帮助。
林雨生被绳子捆住双手,绑在一把椅子上。
他离仲阳夏很远,一个被捆在东边,一个被捆在西边,相隔足有一百来米。
人群越聚越多,遮挡视线,他完全看不见仲阳夏现在的样子。
越是看不见,林雨生的心便越是慌乱,越是焦急。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仲阳夏先前的模样,那份无助与挣扎,如同锋利的刀片在他心上划过。他拼尽全力向前倾斜身体,不断地朝着人群喊:“你们放了他!”
“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呀?为什么呀……你们不要这么对他!”
“求你们了,放他走吧他今天本来就要走了……”
……
他喊了很久很久,喊得喉咙火辣辣的痛,像是硬生生吞了两斤碳,到最后已经嘶哑得不像样,却没有一个人跟他搭话。
那些平日里总是笑容可掬的婶子叔叔们,此刻全都变了脸色,对他的声音置若罔闻。他们自顾自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林雨生的哭喊声被淹没其中,如同一片枯叶坠入湍急的水流,激不起一点水花。
天边泛起第一抹金色,是初升的朝阳露了光。
村长和几位老人从远处缓缓走来,原本喧闹的人群立刻噤了声。
村长是位七十多岁白发苍苍的老人,身着庄严的黑色布衣,胸前佩戴隆重的银压领,他拄着遍布符文的银手杖,神情严肃地走到了仲阳夏跟前。
“年轻人。”村长的普通话非常不标准,说得很慢才大概能听得懂,但莫名地给人一种威压感,“我们村子和你无冤无仇,为何烧我灵庙?”
仲阳夏原本一直垂着头,这时候才费劲地抬起来,看向村长那张遍布沟壑的苍老面容。
从床上不由分说地被人强行带到这里像头畜牲一般捆在树上,被围观、被议论。
没有人给过仲阳夏一个原因,现在来了个村长,也是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仲阳夏缓缓嗤了一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只知道你们强行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整个村子都是傻逼法盲?”
面对仲阳夏的不配合以及眼中明晃晃的震怒,村长并不生气,只是很慢地摇头:“我们已经报警。”
随后村长便不再理会仲阳夏,转身朝着林雨生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等人走到跟前,林雨生就已经开始着急地喊问:“村长!你放了他吧村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为什么有人传我是阿灵,明明我阿妈才是啊,火烧灵庙又是怎么回事?”
林雨生有一肚子的疑问,急需有人帮他解答。
有人抬了椅子过来,扶村长坐下,随后又有两人把林雨生的绳子解开,押着他跪在村长跟前。
“林雨生。”村长低声叫他的名字,浑浊的双眼锁定在林雨生的脸上,很严肃地用方言跟他说:“你是阿灵。”
“什么?”林雨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是阿灵?”
“在你十五岁时,关灵庙坠落的灵签就是你的名字,而你应该入灵的时间——”
村长说到这里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随后才接上,“是二十三岁。”
此言一出,林雨生像是瞬间被雷击中,愣成了块木头。
他迷茫地看了村长一会儿,又把视线扫过四周的村民,随后他发现,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除了他自己。
“为什么……”林雨生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又被压跪下去,“不可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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