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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有些失望,赵青茶又问:“那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说来听听,没准我能写进下一本小说呢。”
这话问到了常灵的心坎里,她放下酒杯,手肘撑在桌上,眉飞色舞地讲了起来:“去年秋,我们追一伙杀人越货的马贼,在戈壁滩里跑了几天几夜。”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描述着马贼逃窜的模样,动作太大时,差点碰翻手边的酒壶,周苟忙把她附近的酒壶挪开。
赵青茶觉得这故事有点平庸,但还是追问:“那后来呢?马贼抓到了吗?”
“当然抓到了。”常灵拍了下桌子,声音陡然拔高,“昌安当时一箭射穿了马贼领的帽檐,那家伙从马上摔下来,磕掉了两颗门牙,跪地求饶时,话都说不利索。”
赵尔忱和宋言英狂拍着姚昌安的背,“可以啊昌安,出息了。”
姚昌安正喝酒呢,被他俩拍呛着了,抱拳求饶:“行了,行了,放过我吧,呛死我了。”
周苟接过话茬,“还有一次,我们在戈壁上扎营,夜里来了一群狼,狼眼睛亮得像灯笼,围着帐篷转了半宿。最后在帐篷外点了圈药草,又吹了段哨子,那些狼才退走了。”
“吹哨子?”赵青棠好奇地睁大眼睛,“什么哨子能让狼退走?”
周苟放下筷子,指尖在唇边虚虚比了个动作:“是牧民教的,模仿小狼崽的叫声,母狼担心幼崽,自然就会离开。”
姚昌安把呛出来的酒擦干净后,兴致勃勃的附和起来。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肴已冷了大半,可众人的兴致却越高涨,又说起他们共同办的那个小报。
“我同你们讲,如今那小报办得可好了,京城附近都传遍了,还卖到江南去了。”段蓁蓁兴致勃勃的说。
程文垣补充道:“我家书局还在京城附近开了两家分局,书局不大,主要是卖小报,其他的都是添头。”
常灵很捧场:“蓁蓁厉害,你知道吗?我在边关都看到过你的小报,是来边关游学的学子,还有来做生意的商人,他们把你的小报带到边关,我遇到过好几回了,第一回看到时我还写信跟你说了。”
闻言,段蓁蓁傻笑着更厉害了,站起身举杯,豪情万丈的说道:“来,举杯,祝我早日将《朱门闲语钞》卖遍大江南北,成为大雍朝第一的小报。”
“来来来,预祝蓁蓁将小报卖遍九州。”
“祝蓁蓁早日坐上行业龙头的宝座,将所有的小报都踩在脚下。”
“事业有成,情场得意。”宋言英的嗓门老大了,迫不及待的向大家卖弄他从赵尔忱那里学到的新词。
众人安静了一瞬,大家都是有一定文化水平的人,即使没听过这句话,也能大概猜出来这句话什么意思,偷偷摸摸的拿眼神看段蓁蓁和姚昌安。
见两人都神色如常,众人立即转移话题。
“以前蓁蓁办小报,还招人恨,觉得蓁蓁把他们家的丑事扬出去了,可随着越来越多的秘闻被写出来,反倒是不招人恨了。”
赵尔忱说:“也正常,大家看别人的热闹都是乐呵呵的,偶尔轮到自己时才会咬牙切齿。”
段蓁蓁看了看门口,小声说:“你们不知道,有些秘闻都不用我们自己去找,好多人主动送信上门,里面装秘闻还装银票,放在窗口,早上开窗才看到,都不知道是谁放的。这些秘闻我都不登,秘闻烧了,银票换成米面粮油送去抚孤院,只有我们《朱门闲语钞》自己打探来的消息才会登上去。”
“蓁蓁做得对,若是花钱就能抹黑别人,那咱们的小报迟早要变成那些大酒楼里的说书先生,都忘了自己最初干什么的,一心替背后的主子冲锋陷阵了。”
赵尔忱之前听段蓁蓁提过一回送来的秘闻和银票,见段蓁蓁头脑清醒便没再管过了。
“那是当然,我是谁?我是要当大雍第一小报的主编的女人。”段蓁蓁得意洋洋道:“我也是有抱负的,岂能因为眼前一点蝇头小利而被猪油蒙了心?”
段蓁蓁的豪言壮语再次将屋内的氛围推向高潮,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铜壶里的酒添了一次又一次,案几上的茶也换了好几轮,烛火渐渐烧得矮了些,包间里的吵闹声却始终没停过。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风声也小了,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声,提醒着时间已晚,按理说聚餐应该到尾声了。
周苟仰头喝尽杯中的酒,看着眼前的好友们,眼眶微微热:“说真的,我在边关时,最想念的就是现在这样的日子,能和你们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我们又何尝不是呢?”
众人纷纷点头应和,烛火映着一张张年轻的脸庞,虽各自都添了几分成熟,却仍带真挚与热忱,一如当年那样举杯痛饮,说着不着边际的废话,还把自己逗得合不拢嘴,身边人也跟着傻笑。
本以为聚餐到了尾声,可十来人磨蹭了许久,梆子声再次从街上传来时,众人醉眼惺忪地抬头,现快宵禁了。
“都这么晚了,我得赶紧回去,不知阿迟回家了没有,别是在等我。”赵尔忱揉了揉胀的太阳穴,挣扎着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
“嘿嘿,我光棍一个,我父母也懒得管我,我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程文垣醉得站不稳,直往赵尔忱身上倒,嘴里还说着醉话。
赵尔忱即使醉得不轻,还是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
众人纷纷起身,周苟和常灵互相搀扶着起来,身旁的段蓁蓁还攥着酒壶,嘟囔着没喝够。
宋言英被赵尔忱和程文垣架着胳膊,还在嚷嚷:“不行,还没聊够呢,明日咱们接着聚。”
“赶紧回去睡觉吧,醉鬼。”赵尔忱无奈道,把他扔给了进来扶任的侍从。
走到酒楼门口,夜风一吹,众人的酒意醒了些,又说了几句告别的话,才各自登上马车。
几辆马车相继驶动,车轮在石板路上留下轱辘轱辘的声响,逐渐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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