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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工作日程排得密不透风,回家时常常累得眼皮打架。可只要一个眼神交汇,只要指尖不经意地触碰,那些疲惫就能瞬间蒸发。卧室的门把手见证过太多急不可耐的瞬间,当然也并不止在卧室……
更要命的是,谢稚才不知何时摸着了计言铮的命门,只要一声“老公”,计言铮就么就要把他就地正法,要么就是把心肝都掏给他。
此刻,谢稚才一脸狡黠,分明就是故意的。
“吱——”
轮胎在世晖大厦前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谢稚才凑过去,在计言铮唇上一记轻啄,便像只偷腥成功的猫般跳下了车。等他走上世晖门口的长阶梯,却故意放慢脚步,好像是让身后那道视线再多灼烧一会儿。
今天谢稚才是带着任务来上班的,他要跟温曼请几天假。
下个月他将被派往纽约,报道联合国金融科技峰会,恰好与计言铮在三州地区考察项目的行程重合。两人盘算着,等各自工作一结束,就一起度过一个短暂而迟来的蜜月。
“最多三天。”温曼竖起三根手指,“加上周末,赏你五天。”
谢稚才连忙答应,又在心里飞快盘算起来:真正属于两人的时光只有短短两天。因为之后谢家父母和妹妹谢幼敏就会飞来来纽约和他们团聚,这是他们婚礼之后第一次见面,倒也完美地避开了那场荒唐的离婚风波。
四月的纽约正从冬眠中苏醒,满城的草木抽着新绿,街角的玉兰开得没心没肺,整座城市仿佛都在诱人浪费时光。
计言铮大学时的母校离纽约不远,之前也来过不少次,但他始终对这座钢铁森林提不起兴趣,多次劝谢稚才改道别的城市。
然而,峰会报道常常突发状况,极耗体力,谢稚才心里有数,等工作一结束他多半懒得再挪窝。而且谢幼敏一向热衷逛博物馆,他也想陪小妹走走看看,只好拒绝了计言铮。
“承认吧,”谢稚才一语中的,“你就是受不了在纽约不能开车。”
计言铮摸了摸鼻子,算是默认。
看着他难得吃瘪的样子,谢稚才心里也过意不去:这哪算什么蜜月啊!于是暗自发誓,要在其他方面好好补偿他。
因此,当计言铮执意要和他挤在世晖安排的酒店标间里,明明在曼哈顿有套高级公寓却不肯去住时,谢稚才虽感不解,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峰会连开一周,报道任务压得人透不过气。谢稚才每天天不亮就出发,经常为了配合官员和高管的采访时间工作到深夜。而计言铮在新泽西和康州跑项目,每晚也应酬缠身,难得早归。
那几天里,他们就像两辆夜归的车,总是在最深的夜色里才停到彼此旁边。
有时谢稚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刷开酒店房门,会看见计言铮已经在床的一侧沉沉睡去。偶尔他半夜惊醒,又会发现身侧多了个风尘仆仆的温暖身体。
酒店的标准双人床实在算不上宽敞,两个成年男子躺上去就占得满满当当,但他们却总是相拥而眠。
纵使纽约的夜晚从不真正沉寂,楼下的路人不止,远处似乎也总响着警鸣声。或许是因为知道有人就躺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们在嘈杂的方寸之间,反而睡得分外安稳。
整一周的工作结束那天,谢稚才紧张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他和世晖的同事们在酒吧喝了好几轮,才被计言铮接回酒店。
谢稚才踉跄扑进计言铮怀里时,笑嘻嘻地交代:“我喝了四五个shots。”
冰凉的指尖掐住他脸颊软肉,计言铮挑眉:“那你脸皮真厚,一点都不红的。”
前一天还站在联合国前西装革履的专业新闻主播,这会儿却像条按不住的泥鳅,在计言铮臂弯中滚来滚去。
好不容易回到酒店,谢稚才又来了兴致,从迷你酒吧里翻出烈酒,硬要和计言铮喝第二轮。
奇怪的是,计言铮这晚意外地配合。他们用气泡饮料兑出一杯味道古怪的调酒,春夜的风卷着淡淡的凉意,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悬坐在钢铁消防梯上,皮鞋尖下是永不沉睡的不夜城。
谢稚才滔滔不绝说着这一周的趣事,意大利记者教他那不勒斯方言,差点误了时间和同事举着外设狂奔。他正说得兴起,忽然发现计言铮已经悄悄喝了好几杯。
只是那人始终很安静,只有在谢稚才手舞足蹈的时候,才伸出发烫的手掌,紧紧扣住他的手腕,怕他一个不稳掉下去。
在纽约永不停歇的城市夜色中,谢稚才晃着悬空的小腿,忽然在想,这座城市与休斯顿和榕港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它不安静、不安全、日新月异又顽固如旧,但他却感到从未有过的自由。
无论是在休斯顿还是榕港,他们离父母家人都太近了,近得让谢稚才总有错觉,仿佛他们还是孩子,可以不管不顾地冲动和莽撞。
但现在不同了。
婚礼上那些“你们要有自己的小家庭了”的祝福,曾经被谢稚才当作耳旁风在此刻,此刻他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
在这个喧嚣又瑰丽的大都市中,灯火明灭之际,他和计言铮就是彼此的全部世界。
谢稚才凝视着计言铮那双沉静又深情的眼睛,胸口涌起一阵滚烫的悸动。
他如此爱他。
他半阖着眼,手指攥紧计言铮的衣领,这个动作介于拉他入怀和投怀送抱之间,带着点醉意,又带着点认真。
他们接着吻,酒意拉长了时间的边界。唇齿间是威士忌混着干姜水的辛辣余味,耳边隐隐传来远处街头的爵士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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