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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稚才犹豫许久,直到看见他又抬手示意侍者添酒,才低声问:“怎么突然喝这么多?”
计言铮微微点头向侍者示意酒够了,这才回答:“最近不怎么开车,消息传出去,饭局上就总被灌酒。”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笑,“喝着喝着,倒像是习惯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仍然沙哑,谢稚才不自觉皱了眉,喉头那句“你也不看看你的身体”转了一圈,终究还是咽了下去,甚至也忘了问他最近怎么不再开车了。
其实计言铮喝得多也是有原因的。毕竟这一桌人里,除了他自己,谢稚才、计为升、程隽都知道他们感情出了问题。一顿晚饭,他吃得满腹心事。
可是更难熬的,还是两人在计言铮房间里独处的时候。
漫长的晚餐后,在廊间和表哥表姐们道了别,房门阖上的刹那,热闹的谈笑顷刻只剩尴尬的寂静。
谢稚才背抵着门。这个套间他半年前来过,那时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计言铮身上,如今才注意到,这个结合了餐厅与客厅的空间里,配有餐桌、吧台,还有两把设计师椅。
他往里走,里间除了衣帽间和浴室外,卧室里则摆着一张大床,床边还放着一条贵妃榻。
看到那张贵妃榻的瞬间,谢稚才悄然松了口气。毕竟这次来的人太多,听gigi说客房住满了,连偷偷占一个的机会都没有。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身后忽然传来计言铮的声音:“你……”
谢稚才以为他要先分床位,没想到计言铮问的是:“你看到花了吗?”
“花?”谢稚才微蹙眉头,随即想起那两朵红山茶,“哦,刚才你外甥女睡前想要,我把你那朵也一块儿还她了。”
计言铮眼里似有情绪翻涌,唇动了动,像是想说“好”,却没能出口,反而忽然剧烈地咳了起来。
他咳得厉害,连胸腔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压着胸口,指节几乎要陷进锁骨。
谢稚才这才意识到他是真的病得不轻,而且根本没好,前头怕是忍了一整晚,又喝了那么多酒。
看他胸膛剧烈起伏,背脊也在耸动,谢稚才终究忍不住脚步,还是走了过去,试着把手放在他背心:“你还好吗?怎么咳成这样?”
计言铮硬是把咳意压了下去,脸色却愈发难看:“其实都快好了的……就是前两天降温,又复发了。”
这么大个人,怎么降个温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谢稚才想说计言铮几句,又怕像是关心他,只好找了个刁钻的角度:“都知道过两天要给外婆过生日,还不让自己精神点来。”
“你也不来,”计言铮撑直脊背,呼吸勉强平稳了些,“我病倒的话,”他嘴角扬起一丝自嘲,“倒也不用来应付一这大家子了。”
谢稚才眉头越皱越紧,一方面被他这番逻辑气得无语,另一方面又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卖惨。但看他那副连呼吸都吃力的模样,心头还是泛起一阵说不出的难受,像是心脏被人捏住不放一样。
“那——”谢稚才的手还在计言铮的背上,似乎仍能感受到他的颤抖。等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有些结巴,“那你……怎么还是来了?”
计言铮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很难说是苦是涩。他低声道:“后来我安慰自己,你不来,也许是你也想再拖一拖离婚的事。这么想,就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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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怜的阿铮呜呜呜呜呜呜,不过也是有点心机的阿铮
在我的脑子里,小外甥女手里拿着红色山茶花和阿铮头戴着花,一起望向成成,是一副特别特别美的画面,我要是会画画就好了!!!
我们一直忘了要搭一座桥
这句话把谢稚才当时钉在了原地,他直直盯着对面垂首的计言铮,他紧绷的面庞在顶灯下是冷的,眼神却烫得惊人。
这人竟是认真的。
更可怕的是,这个念头也真实地在谢稚才自己的脑子疯长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谢稚才咬着后槽牙在心底咒骂:谢稚才你心软什么?
他猛地别开脸,脚步急促地往卧室走,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们分开睡。”
“那我睡沙发。”计言铮紧跟上来。
谢稚才拧眉瞪他:“你身体都这样了,没睡好明天状态不行怎么办。我睡沙发。”
他说得坚定,甚至带着些许埋怨,仿佛在责怪计言铮不懂事。
计言铮扫了一眼四周:“沙发连条毯子都没有。”
“那正好,谁也别睡。”谢稚才伸手去抓床头电话,指尖刚碰到电话机就触电般缩回——要是让工人送被褥,岂不是会暴露了他们分床睡的事?
“其实……”计言铮的声音从床的另一侧传来,“其实这床挺大的。”
谢稚才不理会他,径直有自己的计划:“我盖浴巾就行了,暖气再开高点。”他看计言铮要反驳,立刻堵住他,“你再有异议,我明早就说台里突发新闻要赶回去。”
计言铮马上就垂着手,不敢说话了。
谢稚才抄起洗漱包和睡衣就去了浴室。他心事繁杂,动作机械却迅速,因为他现在急需一场深度昏迷式的睡眠,只有在睡梦中,他才能不用时刻绷着那根弦,不用克制情绪,警惕自己脱口而出的真心话。
他草草擦干出来时,发梢还在滴水,浴巾往腰上一围才突然惊觉:这玩意儿晚上还得当被子用!
他懊悔了半天,只能赶紧穿上睡衣,抓过吹风机对着浴巾狂轰二十分钟,睡衣后背都被蒸腾的热气洇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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