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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不难解释,他们原本就商量好暂不公开婚讯,谢稚才打出那句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官方说辞,这也是他曾用来回复宁柠的:“戴着会有争议,因此工作时都会取下来。”
消息发出去不久,侯向恩又回了一句:“是吗?我那天在璞园撞见你老公了,人家可是兢兢业业戴着呢!”
谢稚才盯着那行字许久,久到侯向恩自己都忘了等待他的回复,只自顾自地把地址发了过来。
不过这桩意外事倒是提醒了他。
两天前,他去云履拜访程隽。他本打算从世晖直接出发,但是出门前提起要带的礼物时,他低头,忽然发现手指空空,最终不得不折返公寓,从茶几上拿起戒指戴上。
到了云履,他仍像往常那样叫程隽“外婆”,程隽听了,笑得慈祥而欣然。
刑柳在休斯顿时便替他备好的答谢礼,规矩得体。那条程隽赠送的蓝宝石钻链也乖顺地环在他手腕上,一切都挑不出错。
谢稚才突然很想说,外婆,那个古老的传统,并没能庇佑这场仓促又幼稚的结合。但他没有说,只是随便扯了个谎,搪塞了自己为什么没和计言铮一起来的理由。好在程隽也没有过问。
对着老人的眼睛说假话,谢稚才本能地抗拒,但他也别无选择,因为实话更伤人心。
此刻,谢稚才望着那抹银光,下意识地蹲着过去捡。
房间低处隔绝了窗外的亮光,周遭倏然暗下来,黑沉沉的。他一个恍然,仿佛跌进了记忆的隧道,回到那个花团锦簇的日子——计言铮的手指轻轻穿过他的,缓慢却坚定地,将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
他们的手在颤抖,连带着身体也微微战栗。
此刻,那枚戒指近在咫尺,却像根细针般扎进他的眼里。
谢稚才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像被某种无形的利刃狠狠剖开,凌迟般地将他一点点割碎。他失控地跪下,膝盖重重撞击坚硬的地板,发出一声闷响。手机掉落在旁,屏幕朝下,手电惨白的光束投向天花板。
在黑暗中,他压抑许久的情绪忽地全炸开来。恍惚间,他怀疑自己做了错事——如果他一时忍耐,如果他反以为荣,他现在是不是可以在那个人的怀里安睡。
那样的甜蜜、安稳、幸福,它们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在他自己决定要和计言铮结婚的那几天,他曾经天真地以为自己是在迎战千军万马的小人物,孤勇地闯入计言铮的生活圈层,毫无畏惧地一路狂奔,只因为他始终相信,计言铮是和他站在一起的。
他以为,二十岁时他们那些幼稚的争执,可以换来如今的坦诚信任。
原来没有。原来那样的甜蜜、安稳、幸福是偷来的,是注定要失去的。
他始终跪着,膝盖生疼,直到过了很久很久,他抬起僵直的四肢,挪动回卧室。睡裤里取出的药瓶并没有动过,来自四肢百骸的疲倦终于降临。
而那枚篆刻着他名字的铂金戒指仍旧躺在地板上,直至黑夜过去,晨光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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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章写了点惨惨的两个人,下一章两个人就接触了!!燥候!!!
你叫我最渴望
第二个休息日的清晨,谢稚才眉头紧皱,沉沉地陷在梦里。昨夜的失眠让他本就睡得不安稳,然而手机一阵持续的震颤,硬生生把他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半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显示着“陈律师”,忙接了起来。
谢稚才仍未完全清醒,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陈律师重复了一遍,他才勉强消化了这个消息——今天计言铮通过他的律师联系陈律师,说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要和谢稚才对话,打电话也行。这件事和离婚本身没关系。
谢稚才眼睛没有睁开,问道:“那为什么还要说?
陈律师像是听出他刚醒,放慢了语速解释道:“谢先生,我一般不建议当事人直接对话,不过对方表示,如果你接这个电话,离婚的进度就可以往下推进。你可以考虑一下。”
谢稚才强撑着坐了起来,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昨晚始终没能睡踏实,此刻头痛欲裂,但他沉默了片刻,最终低声说道:“好,你让他换个号码打给我。”
他缓了好久才起床,在洗脸台前,对着镜子里眼下的青黑,开始担心后天上镜的状态,
之后两个小时也没有接到计言铮的电话,谢稚才心里已经隐隐有些后悔答应了他。正想着,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他低头一看,是榕港本地的一个固定电话。
“……我在泉汇办公室。”
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低沉,带着些许沙哑。谢稚才愣住了。
他记不得上一次听到是什么时候,大概是他把他联系方式都拉黑以后,计言铮来他楼下找他。他只来过一次,是在谢稚才下班回来的时候,他撞见他,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对,低着头,求计言铮走。
那时候计言铮似乎只是站着,没有说话,谢稚才知道他后来没有再来过。
谢稚才握紧手机,克制着自己的语气,平静地问道:“你要说什么事?”
“外婆八十大寿,要办场宴席。”计言铮缓缓道,“她希望我们都去。”
“人不会很多吗?”
“两天有两场家宴,她知道你一直很忙,所以专门跟我说希望你在。”计言铮说得很诚恳,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谢稚才眼前一下子又浮现出程隽那双眼睛,宽容而又敏锐,他不忍再欺骗她,更不忍拂她的意。他想了想,说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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