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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那套梅森骨瓷是施老先生送她的结婚周年礼物。那几幅画,是计为升在追求施南阁时拍下的珍品。还有那件泛着醇厚光泽的白色丝绸长裙,竟是黄金时代女明星的戏服,程隽笑道:“这件已经被明润预定给她婚礼穿了。”
那些昂贵物品,串联起一家人的情感延续,谢稚才心头微暖,不自觉放轻了脚步。
他们从展间的拱门出来,步入一个浅蓝色纹理的房间。
“这里就有点不好意思了。”程隽站在几面挂满画作的墙前,含笑道:“都是我和小女的拙作。”
程隽话虽谦逊,谢稚才自然连声夸赞。有几幅画作他在中秋宴时见过,花草、静物、山水,还包括璞园和云履的景致。
忽然,一幅人物画映入眼帘。
那是在海滩边,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跪在沙滩上抱着一只金毛犬,脸上带着几分倔强与稚气,阳光斜照,发丝半湿,挡住了些许眉眼。
他脸上有种熟悉的神气。谢稚才心里已经猜到是谁,明明应该不言语,但还是不自觉问:“这是计言铮吗?”
程隽旋即笑道:“是啊,是阿铮,他妈妈画的。你认出来啦?”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恍惚中,他想到比现在更年轻时的计言铮,说道:“像二十岁的他。”
他竟在这画前停留了许久,直到察觉自己的失神,才赶忙继续往下走。
他们浏览完剩下的画作,快要绕回展厅中庭时,程隽忽然停下脚步:“也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不过离晚饭还有点时间,我带你去看看这个。”
她拐向另一侧,沿着蜿蜒的走廊,走进一个隐蔽的小间。自然光被隔绝在外,圆弧形的房间一片昏暗。
谢稚才还未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程隽已轻按开关,面前一个无边的屏幕骤然亮起,微光投射在她沉静的面容上。
“这是他们几个年轻人这两年帮我搞的,以前我都得翻相册,照片又旧,又容易掉出来,很麻烦。”程隽招呼谢稚才,“来,坐。”
房间里有双人沙发,也有单人椅,谢稚才挑了把橙黄色的圆凳,坐在程隽身边。
屏幕上,首先出现了一张黑白照片,一名洋装女子站在一棵香樟树下,头发盘在脑后,打着阳伞,气质优雅。
“这是——?”谢稚才轻声问。
“是我。”程隽微笑着点头。
接下来的照片,按时间顺序渐次铺开。
从施老先生和程隽年轻时在欧洲的合照开始,影像中逐渐有了孩子们的身影。黑白转为彩色,定格在日常琐碎的瞬间:孩子们追逐打闹,夫妻间温暖的对视,家庭生活在光影间流动。
谢稚才侧头看了程隽一眼,她凝望屏幕,眼中映出深深的怀念和温柔的涟漪。
“看我们这些老人的照片,也有点无聊吧。”程隽说。
“怎么会。”谢稚才真心道,“老照片才有意思呢。”
程隽眉眼舒展,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张照片,恰是云履的院子。那时还没有喷水池,院中央围着栅栏,像是养着小动物,还有几架秋千。
正中间是一排六个少年少女,穿着英式校服,海军蓝的条纹衬衫配短裤、短裙。两个女孩梳着麻花辫,秀气精贵,洋娃娃般精致。
程隽暂停播放,笑问:“你肯定能认出来几个。”
“啊,那是施明润小姐。”谢稚才指向鹅蛋脸女孩,微微一顿,又盯住照片最右侧的一个男孩。他站在最边上,身高和其他几个男孩相仿,脸扬着,眉头微蹙,嘴唇微微抿着,打定主意不肯笑似的,和那几个看起来像儿童剧团去演出似的孩子们对比鲜明。
谢稚才忍不住笑了:“这人小时候怎么长这么凶啊。”
程隽也跟着笑了:“阿铮心气很高啊,这群孩子里就他一个人不姓施,所以总是要强,都显在脸上了。他现在成熟了、圆滑了,我倒觉得小时候这样挺可爱,是吧?”
谢稚才不觉间一直盯着那张年轻稚气的脸,忽然被程隽一问,心中悸动,含糊应了两声。
程隽又带谢稚才认了另外几个孩子,都是谢稚才之前在网上读到过的名字,如今大多在国外,只剩施明润和计言铮还在她身边。
照片切换时,程隽带着几分留恋地说:“那时候他们都上的是英语学校,我怕他们忘了本,还专门教他们读中文书,都不听话。只有阿铮肯跟我念,学得很用心。”
一瞬间,谢稚才想起了很多,喃喃道:“您教孙有方啊,他还给我当过中文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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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就是,反正我想的《傲慢与偏见》里liz在彭勃利庄园看到darcy画像的感觉……谁懂!!
忍不住落回你眼中
程隽微微扬眉,略带惊讶:“我知道你是abc,但你之前中文真的不好吗?我不敢相信,最近看你的中文播报,真的不错。”
“真的吗?”谢稚才讪笑,有些不好意思。他不知道程隽是否听过那次直播事故,毕竟在这个行业里,把中文念完美是远远不够的。
程隽似乎理解他的难言之处,鼓励道:“你进步很大了,慢慢来。”
后面的照片逐渐清晰,色彩愈发丰富。从前一个间隔能跨越三年,如今一个家庭旅行就能留下十几张。
谢稚才看到了计言铮的微信头像。那是计家三口在法国三峡谷滑雪,计言铮在终点处耍帅亮相,被计为升抓拍到的。程隽介绍到,这次是计言铮大学毕业前,全家最后一次圣诞度假。
也就是休斯顿圣诞的前一年……谢稚才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计言铮选这张照片做头像,心中重重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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