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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稚才一时也不好拦谁,只能径直走向中控台,盯着那块负责接收全球新闻社实时信息的显示屏,红色警报跳动不停,一行字格外刺眼:
“榕港市广发道发生大型施工塌陷,目前伤亡情况不明。”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宁柠也凑过来看清楚,忍不住惊呼出声。广发道可是榕港的交通大动脉,世晖电视台大楼离那里还不到五公里。
随着事态愈发明朗,四周的嘈杂仿佛忽然变得有序。
“我需要立刻知道伤亡人数!”有高级制片人冲着电话咆哮。
“快联系个地质学家,或者土木工程的也行,能解释塌陷和次生灾害的,能上镜的那种!”新闻室另一头的统筹朝人群大声吩咐。
在连绵不断的焦灼人声中,一个清亮而不容置疑的声音从新闻部大门处破空而来,像锋利的刀锋,将整间新闻室劈成两半:“现在在播什么?多久能插播?”
是《世晖now》的总制片人温曼。她高髻挽起,职业装利落,高跟鞋踏在地板上仿佛擂鼓,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高级制片人迎上前:“现在播的是《循迹旅游》。”
“通知他们,二十分钟内我们要插播。”温曼一边接过递来的笔记本,草草翻过几页,从口袋掏出笔快速批注,“文稿出来了吗?我们必须马上动。”
“第一稿已经出来了,我审完就让美工出标题。”
“ok,视频呢?实况需要画面。人过不去就飞无人机。”
“已经派周舟和摄像技术过去了。”
温曼点点头,又有人递来耳机和麦克风,她熟练地绕到腰后,快速戴好:“燕常衫呢,把他弄到主播椅上来。”
燕常衫是世晖now的首席新闻评论员、当家主播,每天七点由他向全国道一声“晚上好”,三年蝉联全国第二受欢迎主播。
“他今天休假……”有人小声回应。
“打电话,叫他赶回来。”温曼面无表情,“先叫谭晓鹭来替他半小时。”
“您忘了,谭晓鹭去首都了,经济论坛。”
温曼低咒一声,猛地拍了下额头,要开口的时候,旁边人小心地补充道:“孟聪的小孩学校有事,他请过假的。”
“什么意思?”温曼插着腰,眼睛严厉地环绕着扫视围着她的一圈人,对他们抿着嘴的样子失望至极,“那谁来?你们自己上?还是我上?”
这时,有人从另一头喊:“确认了,目前五个重伤员!”
新闻部的墙上挂着十块大屏,分别播放着各大台的直播。
首都有线台的“重大新闻”标已打上,画面里是塌陷现场。而世晖自家的频道,还在播布达佩斯的城堡遗迹。
温曼目光像火星般蹿上屏幕:“我要主播!现在!”
“开场文稿好了!”高级制片人喊出。
下一秒,站在谢稚才身边的宁柠,猛地大喊:“这儿!这儿有主播!”
谢稚才坐在主播台前,拿着开场稿的手在微微发抖。
在宁柠刚才石破天惊的一声后,他还没来得及推辞,便被温曼三连问怼了回去:“你会中文吗?会就行。”,“你看得懂中文稿?行。”,“你说几句我听听,是普通话。”
连妆都没卸,西装也是上午播报用的,他几乎天衣无缝地进入状态。温曼直接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向演播室。
耳机里响起温曼的声音:“好消息,燕常衫十五分钟内能赶回来,你撑一会儿就好。坏消息,你得连线在现场的周舟,提问内容我们会送进去。别让这个‘坏消息’真的成真,好吗?”
宁柠将一张打印了提纲的a4纸放在他面前,对他一笑。
谢稚才深吸一口气,再次确认每一个字词、重音、节奏,稳稳答道:“好的。”
温曼关闭麦克风,侧头对助理导演交代:“名字确认了吗?‘谢稚才’,别打错了,虽然他是我最差的备选,但这是人家的首秀,也要认真对待。”
计言铮在公关公司和谢稚才约好时间的十五分钟前,抵达世晖电视台。他把车停进地下停车场,在前台领了访客证,乘电梯直上新闻部楼层。
刚穿过玻璃自动门,前台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见他进来便礼貌一笑,拦住他:“不好意思,不管您找谁,都得先等等。”
“怎么了?”计言铮看向玻璃门口的新闻室,里面每个人超乎寻常的忙碌。他皱着眉观察,同时掏出手机给施南阁发消息,说有点事儿,可能要晚一点到云履了。
谢稚才对演播厅的所有程序都毫不陌生,可真正轮到他用中文直播新闻,就像突发事故一样,让他措手不及。
倒计时三十秒,他的心脏跳到他听不见别的东西了。
提示音乐响起,过场动画结束。摄像头聚焦,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情绪,他必须对得起那些正经历事故的人们。
“我们刚刚收到最新消息,榕港市广发道一处工地发生严重塌陷。事发时,工地上至少有一百名工人正在作业,目前具体伤亡情况尚未确认,救援工作正全力进行中。
事故已导致周边交通严重拥堵,广发道区域现已全面封锁。专家提醒,塌陷是否影响周边建筑结构仍待评估,相关部门正在紧急处理。
我们的记者已赶赴现场,将带来第一手报道。请榕港市民避开事故区域,配合救援。”
导演指令:“进录像,一条。”
谢稚才身后的大屏开始播放现场画面,高空的无人机影像、市民上传的手机视频,交替切换。
他悄悄吐了口气,低头再次扫过那张印满问题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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