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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大功告成时,两人卷着袖子靠在玄关处,欣赏这半小时的劳动成果——极简主义的现代公寓突然披上大红大金的传统装扮,虽然略显违和,但总算满足了“要有年味”的要求。
计言铮正要高举双臂欢呼,谢稚才突然拽住他的衣角:“大门还没贴呢!”
计言铮这才想起,他家的电梯直接入户,门外还有个私密的小前厅被他们遗漏了。
“没事,这不还剩一副吗?”计言铮从客厅茶几上翻出最后剩下的春联和福字,推开门准备完成最后一部分。
门廊位置偏高,计言铮虽然踮起脚尖勉强能够到,但总是不够稳当,调整位置也很吃力。谢稚才进屋翻找半天,终于寻到一张小矮凳,自告奋勇地接过了这个任务。
他站在凳子上,手里拿着已经贴好胶带的春联,指挥计言铮:“往后退几步,帮我看看贴得正不正。”
谢稚才双臂伸展,按照计言铮的指示左右调整着位置。“可以了吗?”他问道。
“可以了。”
谢稚才仔细贴好胶带,低头时发现春联末端微微翘起,又唤道:“帮我按一下下面。”
计言铮拿着胶带走到谢稚才身前,顺着墙面将整幅春联服服帖帖地固定好。他仰起头:“好了。”
谢稚才却忽然怔住了。
此刻两人的站位很是奇妙,站在凳子上的谢稚才比计言铮高出半个头,两人的面庞前后错落着。或许正是这个错位,谢稚才觉得在灯光映照的背面,被自己身影笼罩下的计言铮,他扬起的下颌线,鲜明轮廓带来的阴影,都令他英俊非常。
谢稚才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鬼使神差地低头,在计言铮眉心落下一个轻吻。
计言铮闭上了眼睛。
他的眼皮翁动着,而谢稚才觉得这样安静的计言铮格外有趣。他伸出还沾着春联金粉的手指,轻轻捧起计言铮的脸,又在那双唇上亲了一下。
空旷的前厅里,这个吻竟激起微弱的回响。
计言铮再度睁眼时,眼底已翻涌起暗潮。
他抬手钳住谢稚才的后颈,将人猛地拉近。他们上唇黏着下唇,下唇磨着上唇,灼热的呼吸在彼此唇齿间纠缠,最终化作一片凌乱的喘息。
天地之间,上下颠倒。
谢稚才溢出的喘息滚过耳膜,计言铮眼前,是他的前颈,那一片脆弱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开绯色,像雪地上升起的艳火。
计言铮凝视着这片因他而生的红潮,胸腔里躁动的热意再难压制,或许也是仰头太久让血液倒灌,此刻他甘愿溺毙在缺氧的眩晕里。
计言铮猝然转身,有力的手臂一把箍住谢稚才劲瘦的腰身,掌根抵着尾椎将人凌空托起。他前脚刚跨过门槛,后脚便重重踹上房门。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谢稚才本能地绞紧双腿,路过落地窗时,他瞥见他和计言铮倒影,更是羞得他耳尖充血,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计言铮的肩窝里。
刚被抱进卧室,谢稚才突然用腿弯夹了下计言铮的腰:“春联还有半截没贴呢!”
计言铮置若罔闻,直接将人抛进蓬松的被褥里。
床上还是两个人刚才未遂的胡闹后凌乱的样子,新换的床单散发着被冬日暖阳晒透后的气息,那股味道温暖又怀旧,令谢稚才浑身都松弛下来。
窗帘未掩,窗外冬日的夕阳正缓缓沉落,晚霞一览无遗地泼进来,浓烈的绛红与金橘中。还沁着一抹深邃的蓝。
谢稚才侧头望去,忽然被一阵强烈的déjàvu击中,这样的黄昏,这样的霞光,连即将将他拥入怀中的人,都与记忆迅速地重叠。
就在这时,计言铮取了东西回来了。
心知注定要发生什么,谢稚才以一种近乎虔诚的温顺接纳了他。
计言铮却像是要把错失的时光都补回来似的,动作间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与贪婪,仿佛永远都不够,永远都无法餍足。
当窗外的浓霞逐渐褪去,在黄昏与夜晚交际的这个暧昧的时刻,战栗中的谢稚才再次强烈而清晰地回想起半年前的夏天。
彼时刚向计言铮求婚的他,满心忐忑,满腔冲动,甚至不能确定计言铮的想法。而此刻,他们的心终于像交。缠的身体一样,靠着、贴着、融化在一起,原来彼此相爱的人,是可以彼此交融的。
谢稚才喘息着、喟叹着,在高。潮的时候,他撑着计言铮的肩头,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再度如闪泪光,映出谢稚才潮湿的倒影。
原来这就叫心意相通。
在床上是一次,到浴室里又是一次,两人裹着早已纠缠成一团的被子,昏昏沉沉地睡去,连门铃响了数次都未曾察觉。
直到谢稚才猛地惊醒,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冲向门口。
门一开,先是施南阁的声音:“阿铮啊,哎哟,是稚才啊。”她眼里闪过惊讶,戴着羊皮手套的手里拎了只矮凳,“这门口怎么有个凳子呀,是不是你们忘这儿了?”
谢稚才一手胡乱扒拉着头发,一手接过凳子,干笑两声:“妈,我们贴春联来着,忘了拿进去了。”
“春联?”计为升站在后面,抬头一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怎么只贴了一半?像什么样子!”
话音未落,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计言铮穿着帽衫和短裤就匆匆赶来。他一把揽过谢稚才的肩,手指悄悄扣住对方在身后攥紧的拳头,语气诚恳:“贴太多了,漏了一半,我待会儿就去补上。”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两天我给你们设个临时密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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