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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酌举杯回了一下。唱歌是个挺耗费力气的事,两个小时之后,几个精力旺盛的麦霸都歇菜了。放点舒缓的音乐当背景音,有人掏出一副扑克牌。有人喷了:“十来个人打一副扑克,请问您是怎么想的呢?”那人一副不跟土鳖一般见识的表情,把牌盒杵到人脸上:“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是扑克吗?是扑克吗?”那人被杵得一直往后缩,好半天才看清牌盒上的字:桌游——大冒险。众人哗地聚在了一起:“可以可以可以,不错啊,够周到的。”那人“嘿嘿”一笑:“那是,我是谁啊,百宝小达人啊我。”被人毫不留情地戳穿:“啊呸,明明就是两个小时前在ktv前台买的。”“啧,你管我啥时候买的,有的玩不就行了。”“就是就是,有的玩就不挑。”“嗯呢,谁不玩谁是狗。”这句话一出,场面突然静下来,所有人默契地看向优哉游哉坐在沙发上的两人。说小狗的人看着自己的老板和老板的老板,结结巴巴道:“不是,这个,我……”顾君酌站起来伸了懒腰:“哎呀,为了还能当人看来我只能加入了。”偏头看向顾锦城:“你呢,当顾总还是当顾小狗。”那三个字一出来,众人呼吸都屏住了。顾锦城没什么感情地瞥了顾君酌一眼,慢吞吞地站起来。顾君酌一把拉过他,笑起来:“走喽!”寂静被打破,所有人都兴奋地叫起来。“来来来!所有人都不能玩不起啊。”“不能扫兴,今天绝壁不能扫兴!”“呜呼!输家罚酒,罚酒!”有人嫌牌不够多,又去前台买了两幅,三幅牌混在一起极其壮观。看着扑克上令人咂舌的游戏设定,所有人都兴奋又期待。众人热热闹闹地围着茶几坐成一圈,沙发坐满了就坐凳子,凳子也没了就在地上铺上软垫席地而坐。顾君酌拿起一个空瓶子,用手指抵着放在茶几上:“俄罗斯转盘?”“okok。”“来来来。”看众人没有异议,顾君酌食指一动,酒瓶开始转动,众人屏息等待。“咕噜噜”酒瓶在众人的注视下停止转动。顾锦城指向自己的瓶口,一晒:“你故意的吧。”顾君酌:“故不故意的,都转到你了,别耍赖,酒还是惩罚?”顾锦城作势去端酒,被人眼疾手快地抢先端走:“不好意思,顾总,这是我的。”开玩笑,游戏指到老板这种事情简直是围观群众喜闻乐见的热闹好吗,说什么都不允许躲过去。有人相当有眼色地把倒放的牌放到顾锦城手下:“顾总,请。”顾锦城叹了口气,从里面抽了一张。所有人都伸长了脑袋:“是什么,是什么?”顾君酌也很好奇,这关系到他等会儿怎么惩罚顾锦城。顾锦城瞄了一眼,翻开。牌面上写着“两真一假”。这是让惩罚方向被惩罚方提出三个问题,问题答案两真一假,至于哪个真哪个假需要惩罚方自行判断。弄明白规则,顾锦城做了个“请”的手势。顾君酌沉思,他还真没什么想问顾锦城的,看到这副惩罚牌的时候有点卡住。周围人看他犯难,担心他随便提三个无关痛痒的问题,轻轻放过顾锦城。像顾氏集团继承人这样的身份听上去就充满了玛丽苏的味道,所以这些上位者的感情史天然带着八卦的气息。“问女朋友,问女朋友!”“或者未婚妻,像顾总这样的是不是都有娃娃亲?”当然没有,顾君酌默默在心里回答,顾枫闲得没事儿干了,早二十年就定下顾锦城的婚约。谁知道二十年之后婚约对象是不是已经破产了。除非是根基深厚的百年家族,不然,像他们这种家庭,绝对不会提前投下筹码。有钱人的心思就是这么市侩。不过满足一下围观群众的好奇心还是可以的。顾君酌:“第一个问题:有没有喜欢的人?”顾锦城看着顾君酌,目光在他脸上逡巡,额头上的结痂已经掉落,新生的血肉在周围肌肤的对比下显出不一样的白色。伤口之下是他漂亮的眉眼,眼珠乌黑发亮,灯光打过来,有奇异的亮光在他眼中一闪而过。这双眼睛十几年如一日地吸引他的目光,现在他的主人问,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顾锦城:“有。”众人惊呼,兴奋异常,好像吃到了大瓜。有人猛戳顾君酌让他再接着问。顾君酌撇撇嘴,同志们,你们难道忘了这是两真一假了吗。你们怎么就确定了他说的是真的啊,他和顾锦城在一起生活了十来年,他能不知道对方匮乏得令人发指的感情史吗。好像已经进化掉了人类的感情,脑子里只有工作、工作、工作…从没听说他跟哪家千金有过暧昧,也没见过他在学校早个恋什么的。大尾巴狼,第一个问题就说假话。没搭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顾君酌换了个话题:“最近有没有什么烦心事?”周围响起一片嘘声,这话问的,谁会没有烦心事,明摆的送分题。果然,顾锦城很快回答道:“有。”又响起一片嘘声。有人不愿意了。“小顾总,我一直以为你是不畏强权的类型,没想到你也有捧着资本家的一天,上啊,别怂!”“就是,大胆地问。下次如果是顾总转到你,他可不一定会这么好心啊!”顾君酌一听,有道理啊,现在主动权在他手里,他如果轻轻放下,难保被动的时候不会被人为难。等那个时候再想报复回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顾君酌决定来把大的:“过去做的最对不起别人的一件事,是什么?”顾锦城顿了一下,手指在无人处抽动了一下:“最对不起的…”顾君酌好奇:“嗯?说呀。”顾锦城遮住手指:“曾经答应高长云忙完就给他放假,结果赶上客户有急单,不仅没兑现,还逼迫他连续加班一个月,还没有三倍奖金。”周围人咋舌:“禽兽!”顾锦城淡淡地瞥了一眼,众人愤愤然闭嘴,在心里默默骂一句:资本家!顾君酌当即决定吸取前人经验:“加班可以,以后必须三倍!”顾锦城:“要看效率,要是为了三倍工资故意磨洋工,公司要赔死,过不了几年大家一起喝西北风。”资本家不亏是资本家,当即有几个人反叛:“对对对,应该按工作量算。”隐形卷狗当即被愤怒的众人暴揍。顾君酌在心里念叨了三个问题以及顾锦城给出的答案,第一个答案,假;后两个答案,真。没问题。于是示意惩罚结束,放过了顾锦城。被惩罚方接棒,开始转动酒瓶。酒瓶在顾锦城期盼的目光中越过顾君酌,指向后面的人。心里遗憾地叹口气,到底没有顾君酌控制力道这一手,也算早走预料。被指中的人紧张地抽了张牌,顾锦城中规中矩地按照牌面提示给出惩罚。之后的时间里,无论是顾锦城还是顾君酌都没有再被选中。聚会一直嗨到十一点,气氛仍然很热烈,最后还是吴倩提出顾君酌才刚刚回复,不宜熬夜,需要早早回家休息,众人才意犹未尽地散了。在热闹的环境中高精力兴奋了这么久,乍一远离嘈杂的环境,感觉灵魂都净化了。确实是累了,顾君酌刚一坐上车就有些昏昏欲睡,这是一天中最凉爽的时刻,顾锦城打开车窗,清凉的风带着本就迷糊的顾君酌彻底见了周公。红灯间隙,顾锦城长久地注视着他的侧脸,心中说了一万句对不起……清晨,鸟叫声在窗外响起。顾君酌抱着枕头蹭了蹭,伸手按掉手机铃声。顾锦城推开卧室门:“还不起?”顾君酌的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来:“起了。”顾锦城走过来揪他的枕头:“快点,打不上卡记你旷工。”顾君酌没抢过他,躺在床上指责他:“那只能算迟到,你这个黑心的资本家。”顾锦城百思不得其解:“我没怎么苛待你们吧,怎么一个一个说得好像我是周扒皮一样。”顾君酌爬起来穿衣服:“您真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洗漱完到餐桌前坐下,顾君酌一边擦手一边拉开椅子:“油条?你出去买早餐了?”顾锦城递给他一双筷子:“我记得你挺喜欢吃的,自从顾董看见了就不许你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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