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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赵归夷深吸一口气,似在压抑翻涌的痛楚:“我们沈家的金子都有独特的标记。我和父亲循着线索,追到了凤州。但当我们抵达时,那批金子却无影无踪。父亲只得带着我隐姓埋名,无数个日日夜夜都在等待着复仇的机会。可没几年,他便病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她的眼神中透出冰冷的执念:“我不甘心,就这样等了一年又一年。终于,去年在法正寺,我看到了见云!”
赵归夷声音微微颤抖,目光中闪过痛苦与恨意,指甲几乎掐入掌心:“十几年了,苍天终
于让我遇到了他!我派人跟踪他,没想到,还发现了当年一起作恶的另外两人。近一年,我发现他们聚集的次数越来越多。有一次,我跟踪他们到了破庙……“话音一顿,她的眼神微微颤抖,似乎不愿回忆那一幕”
李长曳目光如炬,缓缓说道:“你发现他们将你沈家的金子藏在破庙暗室中,多年来打成金箔,方便运输。你今年找上法正寺合作,是为了探查他们的运送路径,对吧?”
赵归夷沉默,唇角微微泛白。
陶勉掏出折扇,语气平静而冷冽:“你设计让那樵夫和马贩子单独行动,然后各个击破,将他们一一除掉。”
她依旧沉默,沉默里透着决然。
李长曳盯着她,眼神犀利:“那在破庙卖被面的小贩,还有张齐的尸体,也是你裹上被面丢入千河,为了引起我们的注意?”
赵归夷闭了闭眼,终声音沙哑地道:“那天我到破庙时,正好发现她的尸体。我知道这是个机会,我必须利用。我回庄里取来被面,将她的尸体裹上,放入河中。”
她抬头看向李长曳,目光幽深而疲惫,“我知道,你一定会发现。”
陶勉折扇轻点桌面:“真是好一出孤女复仇记。”
李长曳望着赵归夷,迟疑了一会,缓缓道:“你去法正寺,专门给我们被面的线索,又送下了药的吃食到县衙,真是一步一步算得紧。”
说罢,李长曳微微顿住,最终开口道:“可惜,这里面所有的人都不是你杀的,不是吗?”
寒衣疑案(九)大火烧空满族悲,归途……
今日的凤州城内,可有大新闻!
街头巷尾人声鼎沸,茶楼酒肆里早就炸开了锅。是谁家丢了银子?又是哪户小姐要招亲?都不是!是寒衣节那三条人命的案子,终于有了个了结!
街角处,议论声此起彼伏:
“各位乡亲,听说了吗?这三起杀人事件的幕后凶手,竟然是那赵氏布庄的赵掌柜!”
“啧啧,赵掌柜平日里一脸和气,没想到竟是蛇蝎心肠。”
“难怪她家布庄生意那么好,怕不是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
正街县衙的大堂外,熙熙攘攘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
大堂里,陶勉神色冷峻,端坐高堂;李长曳背着手站在暗处,一言不发。
堂下,赵归夷跪在地上,神情淡然,嘴唇微微抿紧,看不出一丝惊慌。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果真是她!”
“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果然不是什么好货色。”
站在大堂边上的阿月听到此处,抬头瞪了那人一眼,对方讪讪地闭了嘴。
而在人群的最后方,一双眼睛紧紧地注视着堂内的情况,目光如针。
陶勉面色凝重,声音冷冽:“赵归夷,一案三命,你可认罪?”
赵归夷双唇微颤,却未开口,眼神中透着决然的沉默。
李长曳与陶勉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深沉。
随即,陶勉敛眉,威严地宣布道:
“赵归夷,证据确凿,你身为布庄掌柜,暗地里勾结歹人,犯下累累血案。本官判你——三日后午时问斩!”
人群一片哗然,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赵归夷缓缓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声音颤抖却坚定:“一切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话音刚落,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颤抖的呼喊:“住手!赵归夷是无辜的,一切……都是我所为!”
众人一愣,纷纷回头。只见一人脸色苍白,踉跄地走出人群。
细看之下,竟是县衙旁粥铺的薛掌柜!
阿月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喃喃道:“怎会是他……”
堂外的议论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薛掌柜身上。
赵归夷瞳孔骤缩,突然发了疯一般朝着陶勉跪着挪过去:“大人,这一切都是我做的!都是我啊,我设计杀了那两个恶人,见云也是我下毒害死的!是我,是我啊!”
薛掌柜叹息一声,眼中满是痛楚:“够了,湘儿,你不必再为我掩盖了。大仇已报,我此生已无遗憾。”
说罢,他撩开前褂,缓缓跪下下来,目光中满是决然:“陶大人,一切都是我所为,和湘儿没有任何关系。要罚,要杀,一切罪责,都由我一人承担!”
陶勉点点头,随即神色凝重地看向李长曳。
李长曳在阴影处,几度不想踏到堂中,她深吸了一口气,最终缓缓走上前。
她走到薛掌柜面前,躬身作揖,缓缓开口道:“薛掌柜,不对,我应该称呼您为——沈老爷。”
薛掌柜抬起头来,目光中闪过一丝慈爱与苦涩:“果然还是瞒不过我们李班头。是我,我本是香河县沈家,沈云之。”
大堂外一片哗然,有老人喃喃道:“沈云之?不就是十几年前被灭了全族的沈家家主吗?”
李长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过了片刻,她叹气道:“我其实一开始并不知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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