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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照到角落的篮球筐,两边是堆积的杂物,是早已废弃的储藏室,空气里的灰尘让门口的人啧了声,“怎么老让我搜这种地方?”
“知足吧,人陆良现在想搜还搜不了呢。”又一道灯光照了进来,“那家伙下手真重,陆良肋骨多半骨折了。”
“这么野的家伙。”
杂物堆得太多,完全挡住视野,外面的脚步向里靠近,灯光晃动,声音逐渐放低,“抓到他一定很好玩……”
距离越来越近,细微的鞋面压过地板的声响被篮球筐后的万呈安听得清清楚楚,他抓紧手里的铁棍,已经做好直面的准备。
可就在他们打算推开杂物之时,楼下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黑暗里戴着面具的两人立刻关掉灯光,转身往门外追去。
“人找到了。”
门没有关上,直到脚步远去,确认安全的万呈安才松开手里的铁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从怀里拿出手机,想看沈青越有没有回复。
屏幕显示消息已读,沈青越看了,只是没有回复。
说不难受肯定是假的,万呈安从聊天框退出来,在主界面停顿了下,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手机不是自己的。
刚刚抢手机的时候太着急,发短信也是直接输的沈青越的号码,现在看到屏幕,他才发现这是陆良的手机。
万呈安在主界面划了划,看到几个自己没有见过的软件,点进去一看,里面都是带有“x”标识的,一个看起来像校内论坛,一个看起来像匿名交易网站,最后一个,存放着大量交易记录的信息和截图。
万呈安一下子想到那个“讨厌鬼”会长说的交易证据,偷偷截了几张图,发给自己的一个备用机,再把发送记录删掉。
这样,等出去的时候,就有理由问那个“讨厌鬼”关于家里的消息了。
万呈安小算盘打得正好,身后突然射来一束白光,将他的影子照在了墙上。
他心头一紧,以为是方才离开的人又回来了,才拿起铁棍,就在白光的照射下看清来人的面容──并不是追捕的人。
异瞳,犹似混血的美貌,凝视的,带着丝丝厌恶的眼神,组合在一起,拼凑成那晚聚会上,被他羞辱过的钢琴演奏者。
“你……”记忆一瞬回笼,万呈安不确定他是敌是友,警惕地攥紧手里的铁棍,“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宸没有出声,甚至没有动,就这么注视着他,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藏在身后。
见慕宸没有喊人的意思,万呈安暗暗松了口气,猜测他应该不认识楼下的人,试探着问:“你是来这练琴的?”
体育馆三楼有专门的琴室,完全隔音,如果是这样,就能解释慕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慕宸应该不知道楼下的情况,万呈安不想和他透露太多,怕灯光会引起注意,拉着他藏到篮球筐后面,小声道:“别说我没提醒你,赶紧把灯关了,趁他们还没发现你,在这躲一会儿,等他们搜完再出去。”
万呈安说这话的时候还在观察门外,根本没注意被拉到身边的慕宸眼神从他敞开的衣领扫过,最上面的一粒扣子崩开了,阴影下,那鼓胀的地方起伏着,勒出不仔细看绝对无法发现的凸起。
慕宸想到奶油顶上的樱桃,小小一颗,殷红的,含在嘴里是甜的,带着融化的奶油一起,是他最喜欢的甜品。
万呈安感觉到脖颈的热意,转过头,看到慕宸正注视着自己,忽然有种毛毛的感觉,奇怪道:“你看我干嘛?”
慕宸移开视线,说:“想事情。”
“出去再想,你身上有没有手机,赶紧联系苏黎。”身边有人陪着,万呈安明显放松了不少,“他的号码你记得吗?”
“忘了。”慕宸顿了一下,看着他道:“三楼的琴室可能有,谱子里记了。”
“那就去三楼。”
万呈安知道沈青越有不回陌生短信的习惯,干脆把希望放在苏黎身上,听到楼下还有脚步走动的声音,决定赌一把,带着慕宸往外走。
走廊空荡荡的,漆黑一片,只有指示牌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万呈安拿着铁棍走在最前面,示意慕宸跟上,轻手轻脚地往楼梯走去,压低脚步,一步一步走上三楼。
到了三楼,空间明显开阔了,每一间琴室都很大,万呈安从没来过这里,只能问慕宸:“哪一间是你练琴的地方?”
慕宸领着他往尽头的一间走去,身影在黑暗里如同鬼魅,轻轻推开了那间与众不同的门。
慕宸没有进去,在门口静静地等着他。
而在万呈安走进之前,慕宸忽然伸手拦住了他,低声问:“你难道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万呈安听出那么一丝兴师问罪的意思,立刻不高兴了,就是想起来那晚的事,也不愿意当着正主的面承认自己有错,“记得又怎么样,不记得又怎么样,你应该庆幸,那天我只是泼了你一身酒,换作以前,要是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我会砸断他弹钢琴的那双手。”
话里的阴寒气息在两人之间流淌,慕宸慢慢松开了手,目光却始终盯在他的脸上,“进去吧,琴谱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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